宁宁把包袱里的垫子拿出来,和衣服一起给自己铺了一处可以软乎乎的躺靠的地方,然后把裴柔拉过来和她暖和的挤在一起。
然后她看着袁谦,又在整理他的书,把一些受潮的翻出来放在最上面。
“谦哥,今天背什么诗啊”宁宁问。
袁谦把珍贵的油灯熄了,躺下来,在黑暗中,轻声念: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宁宁在袁谦念经般的声音中很快睡着了,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宁宁是在女人的哭声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她是被斗笠围了起来,躺着的姿势也从原来面朝街道的竖着躺,变成了紧挨大门的横着躺,宁宁伸出头,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而且又下起了雨。宁宁爬起来,发现去往救济棚的拐角处有一堆人围着,裴柔和袁谦的身影也在里面,她穿好外衣和斗笠走过去。
扒开人群,于老在人群中心,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悲痛的大哭,那个小女孩在厚厚的衣服里一动不动,伸出的把脉的小手上,有很多红色的斑点。于伯伯摇了摇头,把小女孩的手晒进衣服里。
“是瘟疫”突然有人大喊,然后人群突然就散开了。
宁宁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后的街道上,传来木板车摔在地上的生意,宁宁回过身,一个戴帽子的的伙计,在一家铺子门扔下板车仓皇的离开。
“灾民爆发瘟疫了,快跑!”他一边跑一边喊。
更远处的有些已经开门的店铺也应声四散。落锁离开。
“大家别慌,我是大夫,这不是瘟疫,只是孩子起的水痘”于伯伯被袁谦扶着,边咳边大喊。
可是还是有很多人慌乱的跑开了。
“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袁谦大步走过来,拉起宁宁。
几人收拾了东西,刚走过两个街道,就遇见了一队官兵,每个人都带着布巾,蒙住口鼻,
“你们几个,站住,都回去,不准乱跑”,几个官兵拿着长枪,冲他们吆喝,驱赶他们。
“让我们回哪啊?”宁宁大喊。
“城西,废马场,城主有令,所有的灾民,都到那待着,哪也不许去!”
“各位官大人,怕是有些误会,我是个大夫,刚刚传的瘟疫,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孩子,得了风寒生了水痘,病死了”
“是真是假,不是你说了算,快快回去!”有个领头的官兵朝他们喊。
眼看那些官兵的长枪快要伸到他们脸上,宁宁有些慌乱的看向袁谦,袁谦从书箱里掏出一个书折,冲他们道:“我们不是难民,我是官塾推荐的考生,赴洛京赶考的,他们是我们亲人和同伴”
有个官兵看看了领头人,在他的示意下,接过了推荐信,看了看点了点头,又递给领头那人,那人接过,在马上看了一眼。收起信折,道:“灾民瘟疫事关一城百姓,没有查清楚之前,都要听从城主指令”
“把他们赶去废马场”
袁谦面色一变,上前一步,“请大人把推荐信还我”
“等瘟疫的事情查清楚,再到官府来领!”那人摆摆手,那些官兵拿着长抢又围了上来。袁谦着急,又要上前,却被一个官兵一棍子抽在胳膊上,袁谦摔在地上,于老和宁宁赶紧扶他,于老安慰:“别着急,查清楚了我们再去领”
他们四人被驱赶到了城西的废马场。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难民。
马场都是泥地,而且因为下雨积了不少的水,宁宁一踏进去鞋子就湿透了。裴柔过来拉着她一起走,袁谦也过去扶起于老。
或许是瘟疫的谣言已经传开,虽然下雨,人群也没有都挤在马棚里,而是一家家的分散开了,各自撑着伞和斗笠。
他们几个马棚的方向走过去,发现破烂的马棚里挤着的都是些老人和妇孺,宁宁四个人就靠在棚子边也没有进去。
刚刚进来的时候,有个人问官兵他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官兵回答,已经组织城里的医务了,等大夫们来了后看过再说。
宁宁虽然带着斗笠但是走了这么久,风已经把雨水都吹进了衣服里,凉意透骨,裤子也湿透到大腿了。小腿处更是布满泥水,又湿又黏。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不让自己发抖,裴柔走过来也展开粗布把她裹进了怀里,两人坐在木栏上,宁宁闻着裴柔身上女性特有的温柔暖香,开始昏昏欲睡。袁谦走过来,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热。
到了中午,没有人来发饭食,他们吃了些自己带的干粮,等到了晚上,还是没有人来管他们。期间有人等不急去问,又被守卫的官兵赶了回来,说城里正在做准备,让他们老实等着。
天色渐晚,雨越下越急,人群开始不得不往马鹏靠拢,他们也挤了进去。马棚里时而响起孩子的哭声,他们所在的马棚里,就有一家人,有个年轻的母亲,怀里的孩子一直哇哇大哭,哭声慢慢有些气弱。
宁宁忍不住说:“他是饿的了”
年轻母亲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一直在赶路进城,路上都没停过,干粮没了,早就没有奶了”
宁宁没有再说话,半响她掏了掏,在掏出了一块糖,又想掰自己的干粮。袁谦伸过手,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可是……”宁宁看着他,
袁谦压低了声音:“我们到洛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