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哼了一声,看向两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随意地翻了翻手面前的帐本:“你说,楚怀义是清白的,那,当年那些从百姓身上搜刮的钱,去哪了。”
韩望舒答到:“一小部分进了王启安的口袋,另一大部分……应当是进了钱宿的口袋。”
“应当?”皇帝笑了笑,“钱宿作为保守派坚决抵制农贷法,你有确切证据证明钱进了他的口袋吗?”
韩望舒愣了愣,随后开口:“没有,但,我有证据证明,我爹没有私下伙同他人受贿,那封信,那封信的笔记压根就不是我爹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却没有打开:“这种事,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以为你爹想不到?”
韩望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皇上,您的意思是……”
皇帝用力靠向自己的椅背,长舒了一口气:“十年前,天下大旱,民不聊生,到处民怨沸腾,百姓需要一个罪人,他们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罪人,但是他们需要……”
韩望舒不可置信大声反驳道:“那为什么是我爹!”
皇帝“砰”的一下拍向桌子:“因为他太信任别人!因为他做事不察!这个事,不是你爹就是朕!!!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交出来百姓都会满意?!”
皇帝的声音之大,大到站在屋外的李公公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皇帝又看向已经一脸呆滞的韩望舒:“你今日来找我,真是辜负了你爹当年为了留下你的性命所作的努力。”
“还有你!!!”皇帝又转向沈毅:“蠢东西,替父请罪!还楚相清白,皇城司替谁办事,永远忠于谁!你都拎不清,沈诚怎么生出你这个蠢东西!”
一时之间,御书房内除了皇帝努力平息怒火的呼吸声,别无他声。
许久韩望舒,才开口,声音颤抖的厉害:“那,这十年,我父亲,所受的侮辱,都是他命不好吗?”
皇帝闭了闭眼:“朕,已经尽力在补偿你了,我朝第一个女官,这样的先例,都为你开了,你还想要什么呢?”
“吧嗒”一声韩望舒的眼泪滴在地上,“我想要,我爹的清白。”
皇帝直直看向韩望舒:“可以啊,但到时候,韩启,你那个哥哥韩朝阳,当然整个韩府包括你自己,还有这小子。”皇帝指了指沈毅,“都会因为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皇帝又扬了扬手中的账本:“你这个账本可治不了钱宿的罪,那个老泥鳅干净的很,可想好了?”
韩望舒低着头,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已经跪麻了,最后才抬起头:“那,我想钱宿死,我要他和我爹一样悬尸城门三日。”
皇帝看向韩望舒:“这才像楚怀义生出的女儿。”
说完对外大喊到:“李善德,进来。”
李公公得令进了御书房:“皇上有何吩咐?”
“去后面,将一个红木雕花盒拿来。”
“是。”李公公转身去后面几排书架寻找。
皇帝则开始起草诏书,李公公将红木盒子放在了皇帝面前的桌上,皇帝最后从身后的柜中拿出玉玺盖上:“这盒子里,是钱宿近几年的罪证,足够判他悬尸三日。”将盒子和圣旨一同交给李公公,“你现在就去钱府上吧。”
李公公接过圣旨和盒子,领命便去了钱府。
“谢皇上成全,若没有其他事,臣女便离开了,家父还在等我回去吃饭。”韩望舒看着李公公领走圣旨,磕头谢恩。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韩望舒正准备起身,但跪了太久,站起来时脚下一软,幸亏沈毅伸手扶了他一把,离开皇宫时,韩望舒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