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处理完事务回到府上时夜已深，刚迈进府门，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沈叔叔。”

沈诚回头望去，韩望舒已经冻的鼻尖和脸颊通红，沈诚很是惊讶：“望舒？怎么在这？快进来，傻孩子，冷不冷。”

看着沈诚关切的模样，韩望舒实在是难以相信他就是那日陷害自己父亲的人，韩望舒嗅了嗅鼻子：“沈叔叔，我有事问你。”

沈诚看向韩望舒，想起白天沈毅的追问，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先跟我去书房吧，别生病了。”

韩望舒跟着沈诚进到他的书房，沈诚让下人拿了一个暖手炉给韩望舒抱着：“说吧，你想问什么。”

韩望舒低头看向手中的暖炉，又抿了抿嘴：“您认识，楚相楚怀义吗？”

沈诚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自然，谁人不识。”

“那楚府被判灭门的前一晚，敢问沈大人在哪？”韩望舒看向沈诚。

沈诚望着那双杏眼，和十年前她将她抱去韩府一模一样，只不过这眼神如今多了分质问。

沈诚瞥过眼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沈大人，为何不答？”韩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早已猜出了答案，眼泪也涌上了眼眶，她猛地抽出挂在书房的沈诚的长剑，指向沈诚：“沈大人，你说啊。”

沈诚坐在椅子上，看着拿着长剑指向自己的女孩，又仿佛看见了往日楚怀义的模样，只觉得喉头发紧。

韩望舒看着一言不发的沈诚，只觉得愈发生气：“沈大人，这十年来，你难道不会做噩梦吗，不会梦见我爹满身是血的模样吗？”

韩望舒的话如同冰锥砸在沈诚的心上，沈诚闭上了眼，颤抖着开口：“小月，是我对不起怀义兄，但若我的死，能让你释怀，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释怀，不再夜夜噩梦。”

未等韩望舒反应过来，沈诚站起身往前扑了过去，那把长剑就这样直直插入沈诚的心脏，不差毫厘，沈诚再次看向韩望舒的眼睛：“如今，我也终究能直视你这双眼了。”

“爹！！！”韩望舒慌忙松手，只听到沈毅的声音传来。沈毅猛地推开韩望舒，不顾一切地抱起沈诚，“爹，你坚持一下，我们去找大夫，我们去找大夫！！”

韩望舒跌坐在地上，看着沈毅抱着沈诚离开的背影，日日梦里的仇人，在自己面前被刺穿心脏，韩望舒却觉得仿佛被什么捂住的口鼻，她张大嘴想要呼吸，却不能呼气，肺，好像被掏空了。

沈诚死了，民间皆传，堂堂皇城司使死于一个小毛贼之手，而那个贼当日最终被沈毅杀了。

韩望舒面色苍白的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听着冬葵转述着自己听来的八卦。

“哎，沈大人真是可怜，还未娶妻，如今父亲也走了，孤苦伶仃……”冬葵忍不住感叹道。

“对了，”冬葵又想想起什么一般，“我今日看到城中公告，钱宿在城郊的一个破庙抓到了钱若礼，钱若礼把所有的罪状都揽到自己身上了，被判了死刑。”

刚刚还毫无反应的韩望舒听到这句话又看向冬葵：“那，钱宿呢？”

冬葵想了想：“好像，只治了他不察之罪，罚了半年俸禄？”

“钱若礼犯的，不都是诛九族之罪吗！”韩望舒紧紧抓住冬葵的手。

冬葵摇了摇头：“这当今圣上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小姐，你抓疼我……”

“请问韩寺正在吗？”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施少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