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骗我!杨肆若是死了,那我活阎王岂不是治死了人!”
鹤顶红大怒,从怀中摸出银针,挺身上前,朝着她胸口大穴刺去。
鹤顶红武功平平,但胜在认穴极准,若是被她银针碰上,怕是不死也伤。
许开缘冷嘲热讽:“活阎王,可给这人留一条命,我要亲手杀了她。”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刘高一条长棍舞得密不透风,将鹤顶红那小小银针顶在数寸之外,两人勉强也算的打个平手。
可许开缘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刘高斗不过鹤顶红,气得她破口大骂:“许开缘!你自在门远在千里之外,有什么胆子插手这里的事,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走出这里吗!”
许开缘冷笑一声:“我自在门做事一向都是随心所欲,从来都没怕过谁,就算我今天要杀你,杀了就是杀了,你那两个哥哥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你也活不过来,大家都是一条性命,我又有什么好怕?”
在许开缘眼里,人命就是人命,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收一个小乞丐出身的阿菁为徒。
这话一出,下面几人都是一惊,饶是长孙桦也忍不住想,虽说一命抵一命,可是这人和人之间可是有个高低贵贱之分的,皇帝的命跟土匪的命不是一个级别的。这许开缘的命跟刘高的命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却好像自降身价一般,无论怎样都要弄死刘高。
长孙桦不禁对许开缘另眼相看,心道:“原来自在门门主为了替友报仇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此人重情重义,与她结交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现在大敌当前,那鹤顶红虽然医术高超,可心智单纯,摇摆不定,若是能拉拢下许开缘,顺势杀了刘高等人,那我觅剑山庄自然得救。”
长孙桦向左一看,两人目光交汇,许开缘心有灵犀,觑了一眼刘高。
长孙桦心知她这是让自己跟她合力,想办法除掉刘高。
可刘高长棍舞得密不透风,若是要人能得手,就要她先攻,那有什么能引得她动手呢?
情急之下,长孙桦看见了在阿菁怀中安睡的上官堤,自己的亲生女儿。
长孙桦心头一跳,若是以堤儿为诱,定能诱得刘高动手,只是……她才不满一岁。
许开缘已经对刘高辱骂起来,只希望能激怒她,从而露出一些破绽,她满腹诗书,骂起人来句句不同,倒像是个市井小人。
长孙桦把心一横,捏紧了长剑,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今天不能胜过这些恶贼,谁的命也保不住。
长孙桦横剑在胸,引剑急出,唰唰唰就是三剑,朝着刘高后腰刺去。
刘高转身格挡,长孙桦却半路变招,凌空跃起,长剑急出,剑身一收一放,正是一招‘蟾宫折桂’。
她手中那剑亮得晃眼,刘高下意识闪避,却正好瞥见角落里抱着孩子的阿菁,心道:“若是我拿捏住这小娃儿,又怎么怕你这当娘的不就范?”
刘高长棍虚立,晃过长孙棠,又甩出长棍,点在了阿菁腰侧。
阿菁一个不稳,怀中婴儿便飞了起来。
刘高见她得手,连忙御起身法,冲向角落。
那许开缘没有料到长孙桦竟能以自己孩子为饵,这也太过危险,便连忙向后跑去,想将孩子抢救下来。
鹤顶红恼怒刘高骗她,连发了十八道钢针,刺向她周身筋脉穴位。
三人的反应正合长孙桦猜想。
长孙桦倒提长剑,剑身在腰侧划了个半圆,噗嗤一声飞了出去,剑柄朝着襁褓婴儿飞去。
长孙桦一剑掷出,正是要托着孩子冲入许开缘怀中,到时候不论孩子落进阿菁手中还是许开缘怀中,那鹤顶红的银针都可刺入刘高穴位,到时孩子平安,刘高也被她们制住,一石二鸟,万无一失。
原本这计划就是天衣无缝。
可正当那剑柄先众人一步,飞到孩子后背时,天花板上忽然落下一根虎杖,在婴儿后背垫了一下,当啷一声,跟那剑撞了个正着。
孩子被轻轻一碰,方向瞬间改变,扑入了刘高怀中。
众人皆惊。
屋顶上当当两声,瓦片翻飞,长孙棠和杨肆一前一后地落下。
长孙桦初时大惊,自己的妹妹怎么在房顶,后来她瞬间明白,原来刚刚是长孙棠出手了,她心中懊恼极了,若是早知道长孙棠在这里,她又何苦兵行险招。
“棠儿!”
长孙棠见虎杖与长剑碰撞时就心道不好,自己定然是搅了姐姐计划,坏了大事,此刻长孙桦一发话,长孙棠立刻拾起虎杖,朝着刘高砸去。
那刘高如获至宝,一个翻滚拉开身位,一脚点起长棍,先是扫开了身后鹤顶红的银针,随后又将虎杖横扫开来。
可那虎杖上附着长孙棠大半内力,震得她虎口发麻,一个不慎,铁棍竟然脱手了。
刚刚这一连串反应都在瞬息之间,鹤顶红一轮银针发过,没有命中,心中正是气恼,此刻刘高手无寸铁,怀抱婴儿,她竟然杀红了眼,不顾怀中婴儿,又发一轮银针!
银针叮得一声飞出,十八根针在空中排列整齐,直击穴位。
那刘高冷笑一声,转了个身,将孩子死死抱在胸前,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长孙桦吓得花容失色,几欲晕厥。
众人吓在原地,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有多少针射在了刘高身上,有多少针扎在婴儿身上,还有没有救。
正在危机时刻,只见空中一道白影闪过,随后叮叮当当响了十八声。
十八声颤动绕梁不绝,这人将长剑一挥,地上明明暗暗躺着十八根银针。
刘高刚看清来人是谁,就惊在原地,哑口无言。
原来杨肆刚刚挂心孩子,见鹤顶红怒火难平,心知这人极要面子,一击失败定然还要出手,便抄起长孙桦先前掷出的宝剑,冲到刘高面前将银针尽数当下,救了这孩子一命。
杨肆拿着宝剑颠了一下,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长孙桦。
长孙桦却是面色惨白,盯着自己的孩子。
杨肆见状不再犹豫,手腕微斜,正要将孩子救下,这刘高脚下生风,猛踏一步,退到了大厅的墙角,掐住孩子脖颈,缩在孩子身后:“都别过来!谁敢动一下,我掐死她!”
杨肆双眼微眯,动了一下手中剑,长孙桦更是心急如焚,蓄势待发。
“我说过了,谁动一下,她死!”刘高吼着,死死扼住了孩子小颈,孩子原本在嚎啕大哭,被她这么一掐,登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原本听着上官堤的哭声,长孙桦尚且能忍耐,可这孩子一声不吭,只能挥舞着小手臂挣扎,她实在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阿菁和许开缘连忙将人扶住,长孙桦双眼泛红,低下了头颅,低声哀求:“我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杨肆和长孙棠轻叹一声,同时扔了手中兵刃。
那刘高也晓得张弛有度,狞笑一声,指尖略松,上官堤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大抵是累了,小眼一眯一眯,挂在刘高手上睡着了。
场上一片寂静,数道目光打在厅中,静静地看着长孙棠和杨肆两人。
许开缘和阿菁目瞪口呆,眼前真是活生生的杨肆。
长孙桦见了妹妹,更是满腹苦楚难以言说,只能无力地靠在长孙棠身上。
刘高冷笑道:“现在上官夫人可以跟我谈谈交易了吗?”
“你要什么?”长孙桦沉声说道:“寻踪剑吗?我说了,那剑的下落只有上官庄主知道。”
杨肆瞥了一眼长孙桦。
刘高又说:“你这女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长孙桦:“你已经挟持了我亲生女儿,若你不信,大不了一掌将她拍死!若是我今天能让你活着走出这觅剑山庄,我长孙桦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