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桦心道:“如今三妹武功大成,她身边的杨肆刚刚那一剑化针的速度极快,足以见得其内力高深,杨肆不仅没死,还有了奇遇,那么许开缘和鹤顶红就不是敌人,她觅剑山庄的胜算就大大增多了。”
刘高缩在角落犹豫,心道:“长孙棠和杨肆的忽然到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这两人不知得了什么奇遇,一身功夫极高,怕是场上没人打得过这两人,自己如今的境况可真是危险。”
可刘高转念一想:“只是自己的两位哥哥就在庄外,料想几人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外面一人一拳,也能将这些人弄死了,自己又有这小娃儿做挡箭牌,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高心里有了底气,硬着腰板说道:“哼,上官庄主?那你现在给我把上官庄主找来,除了寻踪剑,我还要一个人的命。”
她恶狠狠地瞪着杨肆,恨不得在她身上刺几个大洞。
许开缘嗤笑一声:“你说要人命就要人命?你算什么东西?”
“杨肆杀了我姐姐死不足惜!”刘高愤怒地将长棍猛地一挥:“我就要这两个条件!别的一概不谈!”
杨肆沉声说道:“我的命就放在这里,有本事的,你就来取,至于寻踪剑……你是永远找不到,这是你们三兄妹咎由自取。”
长孙棠从怀中掏出上官庄主的信,递给了二姐。
长孙桦霎时变了脸色,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魄,一封信在她手中咔咔作响,像是被捏碎的树叶。
长孙棠轻轻扶住了二姐,将刚刚上官庄主临死遗言还有与庄外河北兄弟交战之事说了。
刘高见长孙桦悲痛神情,便知道这是多半是真的,她心中暗道不好,若是上官河真是被哥哥所杀,庄外的人马还剩多少?还能不能找到寻踪剑,顺利接应自己?
刘高看向怀中娃儿,事到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为今之计,只有将这张护身符用好,才能有命出去。
上官堤睡醒了,一睁眼就盯着刘高看,看着看着竟然咯咯一笑,伸手去摸她脸上的疤。
这刘高虽然为人恶毒,但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更何况她每天跟刀枪棍棒打交道,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奶娃娃。
像个面团一样。
刘高手忙脚乱地将她举起,将这面团子挪远了些,可这面团小嘴一咧,舌尖忽闪忽闪,黑嘟嘟的大眼睛瞬间盈满泪水。
刘高心中一热,下意识又将这孩子抱回了怀中,由着她小手在自己脸上揉捏。
上官堤一摸到她的疤,又开始得寸进尺,脸颊,鼻梁,嘴唇,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刘高生怕自己将这小娃的小胳膊小腿弄坏,只能由着她动作,只是……上官堤精力实在不小,在刘高怀里倒像是个烫手山芋。
“长孙桦……你……我告诉你……就算……就算……”
刘高扳着一张脸问话,却被上官堤抓着脸频频打断,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生生咽下。
众人心中微松。
刘高气愤地将铁棍矗在一旁,将上官堤从自己脸上撕开,上官堤忽悠着四肢哼唧了几声。
刘高作势要将她扔掉,众人吓得连忙伸手去接,可刘高原来是吓唬小孩,又将她高高提起。
上官堤被逗得哈哈大笑,又伸手去抓那亮晶晶的铁棍。
刘高生怕她弄伤自己,又将她拉回了怀中,她怀中揣着这个小人,脸上不自觉就挂上了一抹笑。
刘高察觉到自己的笑容,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她全无恶意地来觅剑山庄,定能跟这孩子好好亲近亲近。
只是现在……
刘高心中微叹:“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长孙桦:“上官堤,上官家的人起名是按照五行来的,她这一辈轮到了土。”
长孙桦看出这刘高的动作对着自己孩儿轻柔许多,定然是心生不忍,所以她便想多说一说。
上官堤抓不到铁棍,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了刘高一眼,又哼唧起来,刘高不知怎的,就是不忍心看她这幅样子,便抓着她的衣领,让她起起落落,开心起来。
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变化了,刘高脸色微红,努力不去看孩子的笑脸,心道:
“这山庄之中古古怪怪,先是冒出来了个许开缘,今天又来了长孙棠和死而复生的杨肆,就连这孩子也是奇怪,邪门,太邪门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出去看看两位哥哥的情况如何,若是将孩子交给他们定然好过在自己手中。”
刘高心下一横,扛起孩子,御起轻功,一个翻身跃出了房中。
那刘高虽然带着孩子,可她轻功卓绝,长棍点地以借力,竟然打了个措手不及。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杨肆和长孙棠追在最前面,却见刘高又停了下来,她抱着孩子站在崖边,不像是要有什么动作,她俩也就没什么动作了。
清风徐徐吹来,远处的群山像是泼了水的墨,颜色淡了很多,却又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两人这才想起来,她们来到觅剑山庄是爬了万仞绝壁才上来的。
觅剑山庄整个山庄就像是树端长出的一颗蘑菇,孤零零地立在顶上,淋得风雨多了,就不觉得孤独了。
长孙桦等人相继追出,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肆说道:“下面的人就是他们河北四霸带来的人马,要将觅剑山庄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长孙棠细细一看,发现这些人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不能前进半分,所以整整齐齐地将山庄围住了。
长孙棠心生疑惑,小声问道:“阿肆,既然这些人想夺寻踪剑,那为什么不能冲入庄中,反而在这里犹豫?”
杨肆斟酌着:“这些人拿不到寻踪剑,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来他们应该是先派了刘高来打探情况,得不到这里的具体状况,是不会动手的。”
长孙棠说道:“可若是他们冲进来,将我们一网打尽,虽然不太体面,可也好过了这样消耗。”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孙桦说道开口了,“因为护城河。”
长孙桦指着下面,说道:“觅剑山庄祖上以铸剑为生,避世不出,这里降水又少,所以就在外面挖了一条河道,下雨天储水,正好作为一条护城河,防止外界干扰,晴天时,河道外高内低,又是绝佳的战壕,这不,就把这些人拦在外面了。”
长孙棠一惊:“可是……可是河里没水,我跟杨肆也没有见到人啊。”
“十天前,这里下了一场大雨,将整个河道已经填满了,所以才挡住了这千军万马,可是现在……”
刘高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山崖下。
那河道外围还有一堵围墙,站在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那河道里有没有水。
她起初跟着鹤顶红光明正大地进来,任务之一就是要给两位哥哥通风报信这河道的情况。
只要河道没水,那人马只要齐齐将那围墙推翻,觅剑山庄唾手可得。
只可惜,她刚进来的时候就赶上一场大雨,白白地给觅剑山庄续了这么久的命。
只是……她有点看不清下面了。
刘高一手提溜着孩子,一手放进胸口,犹豫着要不要把代表进攻的红布掏出来。
这是长孙桦忽然焦急地喊道:“那河道已空,觅剑山庄在下面没有任何防守,决不能让她递消息出去!”
长孙棠先是一惊,猛然看向她,欲言又止。
刘高却大喜,一把抽出胸前的红布,可正要丢下去时,上官堤却伸出小手,一把扯住了那红布。
红布飞了出去,上官堤也飞了出去。
“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