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看。”
从巨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入目尽是灰蒙蒙一片,方圆百里不见半分绿意,一二三将扛着的布果直接扔到柔软地毯上,邀功似的看向面前高大男人。
“轻点。”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做的不错,席焕呢?”
一二三低下头:“席大人没有拦我,但还是跟那个人类在一起。”
“不分轻重。”
男人力度大了一瞬,惹得一二三吃痛的捂住头。
“算了。”
男人转过身去,用手指勾着布果衣襟将他拎起,沉醉的看着。
“这么关键的一步都到位了,席焕啊,别让我失望。”
布果整张脸皱在一起,紧紧闭着眼,像是陷入了梦魇中。
“关到房间里吧。”
他将布果递回给一二三,随后又站到落地窗前欣赏灰色风景:“用不了多久,这些就会变了。”
他伸出手掌,轻轻摁在玻璃上:“看来这是要我亲自去请蓝种了。”
即便喝的不多,但睡醒一觉时还是依稀感到头疼,宁溯眨了眨眼,烦躁的希望不适感快点消失。
无视席焕递过来的水,他从后座取了瓶新的,这才润了润嗓子。
席焕握住瓶身的手紧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天色已经变亮,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宁溯开车前又将蓝种取了出来,昨晚那强烈的光仿佛是错觉,现如今的蓝种又黯淡下去,只在内晕染出一个小光圈。
“走吧。”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说:“早点上路。”
“好。”席焕看着他答。
宁溯心中是纠结的,对于席焕的存在,自己如今该以什么态度对待,这些问题都堆积在心中,压的人闷闷不乐。
气急上头过后就是过分的冷静,回想去从前种种,加之席焕昨晚的话,宁溯却是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算了,最后一段路。
“我不会跟我自己过不去。”车开出一段距离,车内压抑沉默的气氛令人焦躁,宁溯叹了气,颇为正式的对席焕说:“我与你的恩怨暂且放下,路上有什么我解决不了的情况才能好意思找你。”
“相反,你也是。”
话说完后空气沉默几秒,宁溯不解地扭头,就见席焕也在盯着他看,浅灰色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宁溯看不透的情感,这让他心中有些烦躁起来,给自己找补:“这建立在布果安全回来的基础上。”
“好。”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席焕低低的笑了一声,真诚的说:“谢谢你。”
宁溯摸了摸感觉有些痒的鼻子,没再接话,将注意力都放到方向盘上。
一个人的行程太过孤独,宁溯表面什么都不需要,但内心仍旧渴望一切能抓得住的感情,能陪伴他走过漫漫长路。
一切如常地行至半路,车内的氛围也缓和下来,宁溯正感到惬意,鼻尖却嗅到一股酸爽气味,直冲脑门,他原本开着窗,却感觉都不对劲,打了好几个大喷嚏,随之而来的是争先恐后涌进鼻孔的酸腐气味,在闻到气味的那一刹,宁溯就苦着一张脸将窗户关闭,但仍旧感觉气味还是不断从缝隙中钻进来,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实在不想忍受,宁溯将车速放缓,翻出口罩带上,还不忘抱怨:“这是什么鬼东西烂了。”
席焕面色如常,目视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闻到,宁溯又问了一遍:“神通广大的老仁,这是什么东西呢?”
语气中带着些咬牙切齿,由于带着口罩,声音闷闷地,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席焕纠结一瞬,有些心虚地撇过头去,轻声开口:“我可能需要再闻一下。”
宁溯无语,宁溯不语。
“算了,我还是自己看吧。”
宁溯实在不愿意让那些酸味再飘进来刺激他的味蕾,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开。
他们原本行驶在四车道上,宁溯开的为所欲为,车速飙升,卷起一阵风,但自从闻到酸味后就不得不集中精力开车,车速与车都平稳下来。
一路铺满不少没有生命的枯枝乱叶,如果向路两侧看去,就能发现远处那些变异植株透着一股虎视眈眈的诡异气息,不过距离较远,没有任何威胁。
宁溯开的稳而快,想要赶紧远离这片区域,但天不遂人愿,越向前开,酸味越浓,带着口罩都掩盖不住。
“靠,我们这是不是开向源头了?”
席焕皱着眉分辨,气味越来越浓,他也不可避免的吸入许多,便开始在脑海中寻找起来。
“酸的…腐烂的…果实?”
听见席焕这样说,宁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果实?什么果实?”
“不好说。”席焕摇摇头:“只是像。”
“那我有个疑问。”
在席焕说完没多久,宁溯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说话的语速飞快,生怕晚一秒会吸入这些难闻气体:“末世后腐烂的果实,会生蛆吗?”
车内静默三秒,席焕定定看着他,脑中险些没转过弯来。
“不会。”好半晌,他才迟疑的回答:“进化成功后它们也不需要依附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就行。”宁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说:“我就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