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焕醒来时,车内空气冷的可怕。
他恍惚了一瞬,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空空如也的后座。
后知后觉感受到脑海中的刺痛,席焕眼神晦暗,一把拉开了车门。
“老人家,您到底在等什么呢?”
宁溯此刻已经无奈,酒精的作用渐渐上头,面前的老头既没有伤害他,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宁溯将手肘撑在石桌上,侧头问着。
“这不就等到了吗。”
老人闭着眼端正坐着,脚边几团荧光围绕着互相打闹,却在老人说完这句话后立马散开。
掩盖用的枝叶被大力冲开,枯叶发出“咔嚓”一声,席焕大步迈了进来,看见宁溯与老人对坐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呵,终于来了。宁溯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泄了力,撑起下巴去看老人反应,还不忘补刀:“老人家,这下我能走了吗?”
“哈哈哈,这么些年不见,都不打声招呼吗?”
老人没有理会宁溯,虽然闭着眼,但宁溯感觉那些目光还是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席焕身上。
席焕走近了些,一直到二人身旁,直接无视老人的存在,问宁溯:“没事吧?”
宁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冲他摇了摇头。
得到回答后,席焕才抬起头,没有什么表情的看向老人:“叙旧就不必了,我们还有事。”
“怎么?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老人哼笑一声,睁开了双眼,直直看向席焕:“你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急了?”
“没你急吧。”席焕终于正眼看他:“你很闲?”
“哈哈哈哈,还是老样子。”老人爽快地笑了起来:“当然,如今整日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二人言语中碰撞的火花下隐藏着跨越时间长河的熟捻,在宁溯看来就是一副老相识做派,因此看向二人的眼神中也带了些审视。
“你费力做这些,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席焕将老人从头到脚看了便,“啧”了一声。
“你以为谁都像你。”老人有些不满他的反应,抱怨到:“已经挺好了。”
他站起身来,向席焕旁若无人地展示自己枯槁的手臂,言语中带着兴奋:“好看,对吧?”
席焕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沉默下来,而老人却好像从未察觉。
“它带给你我的红利无法令人想象。”
老人喃喃到:“这就是进化的好处……”
“老绿。”席焕打断他:“这并不对。”
老绿一顿,原本轻松愉悦的神情沉了下去,看向席焕的眼神都有些阴森:“是吗?可你不也在享受?”
真是个…好名字。宁溯手撑着头,眯起眼看着二人,席焕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先走了。”
他一把拽起宁溯,想向外走,但跟刚刚一样,一股风力托住了他们,宁溯耳尖有些红,眼神清明的看着前方。
席焕皱眉,手一挥,那股阻力便消失,正想继续向外走时,老绿却突然站了起来。
“席焕。”他叫住二人:“现如今有什么不好?”
他走到二人面前,指了指宁溯脖间挂的蓝种:“这个东西会让一切回去是吗?”
席焕垂眸看着,好半晌才开口:“本就该回去。”
“哼。”老绿冷哼一声:“没想到你现在这么不知好歹。”
他铁了心拦住二人:“你们可以走,那东西留下。”
听见这话,宁溯伸手攥住了蓝种,将它放进衣服里贴身带着,然后瞪着老人:“休想,你个老绿。”
席焕默认了这个行为,看向老绿:“你拿不走它,也拦不住我们。”
“是吗?”老绿眯起眼时脸上褶皱都汇聚到一起,狠狠瞪了宁溯一眼才继续对席焕说:“可你现在弱的很。”
席焕浅灰色眼眸中带着薄凉开口:“老绿,你知道我的。”
双方对峙不下,那些荧光就悬挂到头顶,蓄势待发。
“你看看现在。”老绿试图说服席焕:“我们像人一样,轮到那些人来怕来敬,多爽啊,活了这些年,难道你不享受这种感受吗?”
“不享受。”席焕淡淡开口。
“是,你倒是不享受,因为你是什么,你本来就是一山之主!”
老绿目呲欲裂,那些荧光飘了起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受人敬仰。”
老绿目光沉沉地说:“但我们呢,之前被人当丑角一样围观,人人见了我都觉得害怕厌恶,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你不懂。”
说的最后一句时,老绿还由于气急重重呼吸两下:“所以现在,我们能彻底凌驾于那些人类身上,难道不好吗?”
“彻底的,统治这里。”
他想说服席焕,眼神中都带着炙热的光:“将蓝种给我,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就像之前在山上,这个人类就来当我们的仆人。”
老绿指了指宁溯,嘴角勾着一抹笑。
宁溯原本仔细听着,突然以这种方式点到他,顿时不干了,表情顿时沉了下去:“你做梦呢大爷。”
“这没你说话的份!”老头一挥手,荧光带着劲风扑向宁溯,但都被席焕抬手挡下。
“你错的彻底。”
他挡到宁溯身前,张了张口,缓慢的说到:“老蓝…没挺过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