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聿朝她笑了笑,评价,“小的跟只猫一样,皱皱巴巴的又不好看。以后也不看。”
她喜欢各种颜色的手机壳,原本床头柜第一层抽屉里放的是她的所有手机壳。璩聿来了以后,手机壳的位置挪去了第二层,第一层被计生用品占了。
嘉兰抿嘴,眼圈红了。璩聿知情后的第一反应跟阳鸣大相径庭。阳鸣当时要隐瞒,隐瞒他的父母。他们也一起去咨询,咨询医生手术的可能性,以及试管婴儿的流程。
璩聿挺直背,抱住她,“又不是你的错,生不生的不重要。对我来说,你重要。”
“话说那么甜干嘛……”嘉兰小声道。
“我嘴甜。”璩聿逗她,随后的语气像是确定无误,“我当时说我不喜欢小孩,是真话。”
“可以……”
“不需要。”璩聿打断她的话,说:“嘉兰,我教你做生意。赚钱的生意。”
“放贷?”她问。
“不是。”璩聿“噗嗤”一声,“我又不是专职放贷的。”
“还是先睡觉吧,”嘉兰拉他上床,“不洗澡了,你不脏。”
睡前,璩聿想起金琳说过的一句话——“好奇会让人掉眼泪。”
*
璩聿梦见嘉兰在煲汤,详细的步骤写满几页信纸,他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页面密密麻麻,始终不清晰。等最后,他终于看清内容,她写的不是煲汤的步骤跟所需的食材,而是他历年来收到的手术评估报告跟生存率占比。
他在梦里见到了璩岁,她模样没变,还是半扎发,爱笑。
天蒙蒙亮,嘉兰醒了,悄悄下床洗漱,出门。
早秋的风吹在身上已经冷了。嘉兰将敞开的外套扣子扣紧,过马路,去了那家有一段时间没去过的小笼包店。
老板娘正在打包,见她来,像见着老友,亲切问候。
依旧三件套,这次是两份。
“小嘉,是不是要跟男朋友结婚了?”老板娘给她边装剁椒酱边问,语气里是欣慰跟喜悦。
“还没呢,我俩现在都有点忙。”嘉兰接过老板递给她的热豆浆。
“结婚可得记得给我们散喜糖。”
“一定一定。”
满载而归。嘉兰的脚步比来时还快。耀眼的太阳透过薄雾,驻入眼眸。嘉兰停在闪烁的绿灯对面,半眯眼。风还是吹得眼睛酸涩。
璩聿醒了,半张床空空,掌心摸去,已经没了余温。他下床洗漱,漱口杯里的水是温水,牙膏也挤好了。嘉兰,她在用他照顾她的方式照顾他。他的洗面奶也放在洗漱台面。她已经很久没背着他捏他的洗面奶泄火了。
他洗了个热水澡,脏衣篓里有她昨晚穿过的睡衣。他抱着篓子,去客厅。
餐桌上有一壶在保温的热茶,壶嘴冒着绵绵热气
嘉兰在楼下超市买了橙子跟吊在店门口的苹果蕉,提上楼。
一进门,璩聿就站在面前,他先开口,“出门要给我留个信息。”
嘉兰把钥匙放鞋柜上放的陶瓷容器内,“叮当”一声,“没多久,就没说。”
璩聿跟着她进厨房,看她把粥从餐盒倒入瓷碗里,微波炉复热。
“我今天给你煮的是白茶,茶叶没撬多少。”嘉兰说。
璩聿从身后抱住她,“我看到了,也喝了,不是空腹喝的。”
“那就好。”
“饼干不好吃,太硬了。”璩聿评价,“都能用来敲门了。”
“下次不烤了。”嘉兰接话,“下次烤面包,我有信心会烤成功。”
“好。”
嘉兰拆理保温袋,璩聿盯着她灵活的手指,说:“下周降温,我们出去过周末?”
“去哪儿?”她问。
“你原先说过的那间民宿,我订了她家的一套独立小院,无人打扰。”
“你不准备去你公司了吗?”
“我休年假。”璩聿说:“两个月。”
“你别说了……我不得劲。”嘉兰从柜子里拿出碟子,筷子,勺子。
璩聿:“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目前还没有年假。”
“大清早的,非戳我肺管子?枉我过几个马路去买早餐。”
“亲一下。”璩聿讨吻。
嘉兰转过来,不等他先低头,勾住他的后颈,垫脚,亲他。他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味,又带点苦涩。璩聿掐扶住她的腰,吻得如痴如醉。直到微波炉发出一声响亮的“叮”,两人的亲吻被这声音打断。嘉兰抖了下。
“冷吗?”他摸向她的脸,有点烫。
“……你休息好了吗?”她问,她好像有事相求。俩人将近两周没见,早就迫不及待了。
璩聿认出她眼里的意思,拉起她的手。嘉兰抽回手,指着加热后的早饭,“先吃饭,吃完再回卧室,不然就凉了。”
*
“贝墩墩,要喝点羊奶不?”安老师的女儿安媛正端着一瓶玻璃器皿装的羊奶。
李岩女士摘下眼镜,摸着怀里的博美,“小不点居然不吃醋。”
“妈,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贝墩墩,就在水上公园附近。”安媛说:“他主人那会儿失魂落魄的。我还以为我运气好,能捡它回家呢。”
“少东挺好一孩子,狗是小李留给他的念想,你可不敢开口要。”李岩把博美放回地上。
“我知道。我又不傻。”
贝墩墩对着一盆白色的羊奶歪头,又像是请示。安媛摸摸它的头,发出指令,“喝吧。”
贝墩墩舔着半盆羊奶,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博美围着贝墩墩左右奔走,像是围观似的。
“哆哆,你别急咯。”安媛抱起博美,“妈妈给你留了小半瓶,够喝了。墩墩是咱们家的客人,对待客人不能小气。”
李岩又戴起眼镜,划拉手机,点开摄像模式,录制了一小段人狗和谐相处的视频。
安老师去拜访老友,贝少东开车。结束后没留在人家家里吃饭。两人去了一趟李昌谷的高中母校。新建的教学楼在校门正对中央,升旗台上的红旗飘逸非凡。
安老师指着第一块荣誉栏,说:“小李高中三年就没下过那块牌子。争气又优秀。他当时的成绩完全可以优选上海,北京,最后去了昙州,因为昙州离家近。”
回到家,贝墩墩迫不及待地奔向贝少东。博美蹦蹦跳跳。
“这是我女儿的孩子,叫哆哆,安哆哆。”安老师介绍它给贝少东认识。
贝少东貌似认得这只博美。
厨房门半掩,李老师的声音传出来,“饭马上就好,去洗手吧。”
安媛端着两盘菜出来,看见贝少东,“你好啊,又见面了。”
“你好。”
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安媛抬高盘子,以防止贝墩墩的热情碰翻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