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聿把菜单递给她,“选你喜欢吃的配菜。”
“平菇来一份,黑木耳来一份,红薯粉要一份,娃娃菜一份,土豆片,藕片,莴笋,都来一份。”嘉兰说:“好了,选你爱吃的。”
菜单又回到璩聿面前。
璩聿随便勾选了两样,递给服务员。
嘉兰端起面前斟满茶水的杯子,眼睛打量镂空雕花屏风包厢外的大客区。
“要喝点酒吗?”璩聿问她。
嘉兰摇头;“不了,这两天戒酒。”
“晚上回我那里?”璩聿露出今天的目的。
“不了,我明天约了朋友去他家吃饭。”
“我明天送你去。”璩聿不给她拒绝的空间。
“明天周内,你上班。”
“我可以迟到或者早退,我是发工资的老板,不是领工资的员工。”璩聿提茶壶给她重新添茶。玻璃条纹茶壶底座内燃一块酒精蜡烛保温。
璩聿问:“新工作待遇怎么样?”
嘉兰姿势放松,双肘拄着桌面,“挺好的,三天之内才会通知面试结果。入职前还要去体检。”
“那还不错。”璩聿问:“你面试的公司名字叫什么?”
“青果食品。”
嘉兰戴手套,璩聿夹鸡块给她。
柴火鸡没吃完,嘉兰把饼子跟配菜都打包了,带去璩聿家,他家离这近,省得绕圈了。
主卫的柜子里新备了卸妆类的乳油跟湿巾。
嘉兰没多大困意,平躺在床上,璩聿靠在床头看书,嘉兰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也静不下来。
男人问:“吃撑了?”
“不是,”嘉兰不遮掩,说:“想做了,我经期快来了……”
璩聿没回话,合上书,下床。
“你什么意思?就几分钟帮帮我能怎么样?不回答就算了,还转身就跑!”嘉兰对着他快速下床的背影一顿输出。她吃饱喝足,战斗力正强悍呢。
璩聿转过去,明显有点不爽,问:“就几分钟?你嫖-我呢?”
嘉兰语塞,解释的话还没组织好顺序,璩聿已经去了浴室。
男人关门,挤洗手液,认真洗手。
嘉兰误以为他就是不想应付自己,躲了,觉得没意思,翻身,强制自己入睡。她发誓,她不会再自讨无趣。
璩聿吐掉漱口水,抽纸擦嘴,又对镜解开睡衣上的两粒扣子,出去。听见开门声,嘉兰将闭着的眼闭得更重,重得她眉目发酸。
男人弯腰掀开被子,压在她身上,很生涩地亲吻她,他从她蹙紧的眉心一直亲到鼻尖,再到嘴唇,含住,细细吮吸。就在步骤逐渐熟络之际,嘉兰侧头躲避,璩聿轻摁住她的头顶,不叫她乱动,视线相对之时,随同他脸上那抹笑一起出现的是她刚才说过的那话。
他刻意字字铿锵,“就几分钟的事,帮帮我能怎样?”
嘉兰:“我……”
到底谁记仇?!不对,到底谁几分钟!
“为什么用我的漱口水?”她问。
“你上次嫌我的漱口水辣嘴。”
“本身就辣。”她纠正。就是辣。
“所以我今晚用了你的。不辣,不信你尝尝。”
“……”
璩聿不按套路出牌,拿手招待她。
嘉兰别过头,抗议,“我不喜欢你用手。你又不是没长,藏着不用做什么?!那玩意儿又不保值。”
璩聿看着她的眉毛,昨晚她对镜修眉,没修好,右边眉毛缺了一小块,多了一分匪气。
男人抬手,抽纸,将两根指头擦干,换回原物,嘉兰长吁一口气,他在这方面并没有技巧可言,表达很直接,也很卖力。
好像刚才那阵短暂的不悦没出现过一样。
嘉兰摸着腹部的鼓涨,说:“璩聿,明天早起帮我做杯咖啡吧。冷热都行。”
璩聿答:“可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嘉兰说:“肉蛋奶。”
他前两天购置了一套做手冲的器具,连同豆子也买了四种不同口味的。岛台上的茶具被挪到一侧,中央位置被新到的磨豆机占领。
他偶尔喝咖啡,还要加奶制品才能喝得下去。嘉兰是天天都要喝,为了提神去水肿,图便捷。水槽里倒进不少他用来练习手冲的咖啡液。他一遍又一遍练习,按照咖啡师录制给他的讲解视频一步又一步标准操作。失败了很多次,那几款他现在基本都记在了心里,豆子的研磨度多少,水温多少,最后的液体又是多少……
临睡前最后一次,璩聿没戴套,嘉兰腹部淋了一层潮热。璩聿抽床头的消毒湿巾擦拭干净,休息过后两人又去卫生间匆匆清洗一趟。
璩聿抱着嘉兰入睡,两人似乎因为频繁交融,某些关系也更亲近了。刚开始并不匹配的尺寸也变得适应。嘉兰外出购物开始考虑璩聿的口味,一同出门还会自然而然挽起他的胳膊,快递地址也逐渐改到璩聿这里。她貌似在“接受”这份新感情,即使她并没有开口明确这是“恋爱”。
嘉兰想,就这样,也挺好,不用负责。
相濡以沫一段时间以来,璩聿发现嘉兰在饮食方面很“糙”。是长辈口中那种好养活,不挑食的孩子。他想,以后如果有机会带她去内蒙,应该适应得来。
璩聿搂紧人,不急着睡,视线沿着眉毛一直下滑到嘴唇。她睡觉前习惯涂抹一层润唇膏,隐约闻着有股坚果巧克力味。一缕头发滑到嘉兰脸上,璩聿用食指挑去脑后。
“嘉兰。”他小声叫她。她睡前没告诉他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璩聿察觉到她用半握的拳头夯了下自己的胸膛。人没醒。想来应该还在睡梦中跟谁比划拳脚功夫呢。明天得问问她,他想。关掉床头最后一盏灯,他也睡了,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