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佘旭放下报纸,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探究。
尹风吟攥紧了手里的请柬,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走上前,将请柬递到他面前,声音娇软得恰到好处:“佘先生,我……我是特意来送请柬的。家父下个月做寿,想请佘先生赏光。”
佘旭接过请柬,却没有打开,只是指尖摩挲着请柬上的烫金纹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沈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近来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出空。”
尹风吟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她连忙垂下眼帘,故作羞涩地绞着衣角:“佘先生若是没空,那……那我下次再来。只是我……我一直很仰慕佘先生,今日能得见一面,已是三生有幸。”
她说着,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她脸上的易容膏,直直射进她的心底。
尹风吟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佘旭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他放下请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沈小姐的洋装,倒是别致。尤其是领口的梅花胸针,很是好看。”
尹风吟的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抚上领口的胸针。
这胸针是程砚秋特意挑选的,样式普通,本不该引起注意。
“佘先生过奖了。”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这胸针是我偶然间买到的,觉得好看,便一直戴着。”
佘旭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尹风吟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年少时,她为了救一只落水的小猫,被岸边的碎玻璃划伤的。
这么多年过去,疤痕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佘旭却一眼就看见了。
他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底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眼前这个娇怯温婉的沈若薇,根本不是什么沈家小姐,而是尹风吟。
只有尹风吟的手上,才有这道疤痕。
只有尹风吟,就算改了容貌,眼底的那份倔强,也藏不住。
佘旭的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就知道,她不会真的对他这么绝情。
就算她选择了蒋右哲,也终究还是会来找他。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欣喜压下,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她道:“沈小姐既然这么有心,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寿宴那日,我定会去。”
尹风吟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佘先生!”
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佘旭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沈小姐远道而来,不如在府内四处逛逛?我让下人带你去,也好让你看看我府内的景致。”
尹风吟的心头一跳。逛府内?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她连忙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那就麻烦佘先生了。”
佘旭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一个下人立刻走了进来。
佘旭对着下人吩咐道:“你带沈小姐去四处逛逛,尤其是二楼的书房,沈小姐若是感兴趣,也可以进去看看。”
这话一出,尹风吟的瞳孔骤然缩紧。
书房?他竟然主动让她去书房?
她抬眼看向佘旭,只见他正对着她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算计。
尹风吟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他是不是……已经认出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可能,她的易容术如此精湛,他怎么可能认出来。
她定了定神,对着佘旭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佘先生。”
说完,她便跟着下人,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佘旭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他抬手摩挲着指尖的薄茧,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阿吟,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想拿密码本,救蒋右哲。
那就别怪我,陪你好好玩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今夜就动手,做的干净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便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