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打他了。

他刚要开口反抗，看见李辞起身伸手拦住了黎晖，“好了，他等会还要去学校，去晚了老师又该打电话了。”

也许是李辞将他劝住的，也许是黎晖只是嫌再与老师交流麻烦。他见黎晖用鼻子哼了一声，打量他两眼后转身坐回了沙发。

“去吃饭吧，等会送你去学校。”李辞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他躲开了对方的视线，去了餐桌。

餐厅的灯好像更加昏暗了，有气无力地照着这一方空间，沉闷的黄照着桌上的菜显得油腻恶心。

黎穆和一筷子一筷子扒拉着嘴里的饭，使劲往嘴里塞去。

挨打被劝住了，但他心里丛生的勇气好像化作了怒气一股股烧着，无处发泄无从遁形。

待吃完饭收拾好行李，他背着沉重的包走出房间。

纵使有天高的怒气也要被现实比下去，他没钱了。

“我生活费没了。”

黎晖靠在沙发上，大叉着双腿看看，嘴里叼了根牙签，没理他。

“我没钱了。”

“.......”

“我下个月生活费没了。”

黎晖斜眼看他：“我以为你多牛呢。要钱的时候想起我来了？”

他又听见手里红色塑料袋传来的尖叫。他怕放进书包会把那书压坏。

“我是你谁？我是你爸，连声爸都不叫，你他妈找谁要钱呢。”他见黎晖抬起一手大剌剌地架在沙发边缘，仿佛一国之主，对方虽是抬头看他，但满眼里全是轻视。

“聋了，还是哑了？要钱的时候会说话这会不会了？”讽刺声还在不依不饶。

他更用力地攥紧塑料袋，沉重着呼气，“我说，我他妈的没钱了，你打我吧，你他妈打我吧行吗！不待见我生我干嘛，你不如打死我！”

“啪——”

“啪——”

左脸一下，右脸一下。

黎晖打得倒均匀。

李辞在厨房洗碗，听见声响赶忙冲了出来。

黎穆和看见李辞又一次想要拦住黎晖。

黎晖动了气，黎穆和知道，对方是最见不得挑衅的脾气。

打我吧，打我吧，打死我，这样谁都痛快！他死死咬着唇憋着口气。

“你起开，我看他皮痒了！”他看李辞在黎晖身侧冲自己摇摇头，眉头向上撇着，像失望又像担心。

他还没读懂那眼神，就见李辞被推到一边，黎晖冲自己走来，作势又要打自己。

看那巴掌真又到眼前，他突然觉得别不过那口气，抬脚用力向黎晖踹去，“我他妈从来不欠你的！”

对方被自己踹得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失重让其抓住离自身最近的东西——李辞也被带着摔在了地上。

黎穆和看见狼狈的二人，看见李辞眼里的震惊，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转身冲出家门。

打开单元门，他大步向外面迈去，胸闷感还未消除，迫使他大口喘气。

直到拐进小区外的一条窄路里，凉风扑面而来。像盆凉水冷却了他所有热血。

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小时候被穆红带去菜场看见的那一盆盆鱼。

挣扎着蹦出红盆——落在了案板上。

昏暗的甬道被驶来的车灯照亮。

“黎穆和！”

是李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