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钱你拿着,你李叔给的,算你这月伙食费了,不够给我打电话。”黎晖说完从外套内兜里掏出几张百元钞扔去他桌上转头就走了。
真打电话过去估计是一毛钱也见不着。他数着钱想。
统共八百。
跟李辞朝夕相处好几年,黎穆和还是看他心烦,这钱拿在手上只觉得烫手。
还让他心生一种拿人手短的小人之感。
等舍友来齐一帮人大扫除了一通,忙腾到快见天黑才收拾完。
他歇在床上翻看自己带的小说,一页书上上下下地看总是看不进去,几个舍友又在下边聊闲话。
闹腾。
一直到熄灯了宿舍才彻底静下来。
家里是小区房,晚上往窗外面看,只能不近不远地看见对面楼房,他在宿舍挑了个靠窗的床位,翻身侧躺着刚好能瞥见窗外的树跟月亮。
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塞完五六个学生外再加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再没一点空余地方了。
黎穆和觉得倒也挺好,起码这个床位是自己的,床下的桌子是自己的,桌上的东西的是自己的,没一样多余。
学校开销不大,到这月最后一天,黎穆和兜里就剩二十,八百给得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他心中原先那股子耻感,也跟着一顿顿进肚的饭消失不见。
李辞他该得。
这回放假是高一新生头一次放月假,最后一节是下课铃一响,不等班主任说课,最后一排就开始有人揪着书包往外跑。
黎穆和正好在教室后排,本来是不着急出校的,最后也是被人流推搡着没了耐心,手忙脚快把东西一收就出了教室。
校门口一片人挤得乌泱乌泱,他挑了个石墩子坐着,想等人流散了再往外出。
他望着校门口一排排得家长,庆幸好歹兜里剩二十。
来学校一个月黎晖统共就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象征性问了几句情况,一次是问他开学前超市进的一批货放哪了。
估计压根就没想到他怎么回家,反正有腿有脚的,就得能回家。
“小黎!黎穆和!”
黎穆和刚出校门,正在找哪有空着的摩的后座,听见旁边有人叫他。
是李辞,招呼自己的叫法跟他爸一样。
对方见他听见了,脸上要笑不笑的冲他走过来,“你爸今天进货去了,让我来接你,走吧。”
黎穆和摸摸兜里那二十:得,这两天零花有了。
“嗯。”他只应声跟在李辞后面,躲开了他那摸不清的眼神。
他爸让他来的?黎穆和心想。
...该是没这自觉的,但要说是李辞自己想来,也有点让人浑身不舒服。
弄得跟真的似的。
黎穆和最后琢磨着应该还是他爸传话的,家长群现在也就他爸在。
一个月没见,黎穆和感觉吸进身体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尴尬局促。
车停在校门旁几百米,眼下终于走到了,这几百米,走的比从宿舍到楼下还漫长。
黎穆和窝在后座闭上眼歇息,车里静得来只苍蝇都得算高分贝噪音。
这静扎得他满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