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娥率先回过神。
画中人明明只穿着素净的衣袍,却通身带着世家公子的高雅贵气,但细看她克制勾起的唇角,又恍惚是一个腼腆内敛的穷苦书生了。
因为刻意修饰过,眉毛眼睛的形态不免有些陌生,沈霁初曾与她描妆时介绍过这样的乔装样式,且她本身的身形修长,穿上男装确实不甚突兀。
姜玉娥越看越觉得是沈霁初。这是杜晴的房间,这是杜晴的画......
“为什么这里会有霁初的画像?”姜玉娥问,“先前她不是说并不知道杜砚的妹妹吗?她,骗我们的吗?”
姒安的眉头紧锁。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姜玉娥的小失落显而易见,姒安并没有直接断言。
“我也想知道。”她示意姜玉娥收起画,“拿好,回去问沈霁初。”
两个人复又翻找了一通,没有再发现什么别的。
杜砚的房间还亮着烛火,原先被打的那个丫鬟已经不见踪影。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躲藏中的那声闷响,希望人已经顺利逃走了。
再回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五更天,黎明前最黑的时刻。
沈霁初的床榻边,姜玉娥试探的叫了两声:“霁初,霁初。”
睡梦中的人毫无反应。姒安推了推,音量提高了些:“沈霁初,醒醒。”
反常的寂静让两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姒安一把将人从被子里薅起来,一松手沈霁初上半身就像没骨头似的往一边倒。
“她怎么了?”姜玉娥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人明明还在出气,可偏偏一副死透了的样子,不禁心下焦急。
姒安半晌没有说话,沈霁初的脉象再正常不过了。
深更半夜的,沈霁初自然不会跟她们玩什么装睡的把戏,只是,此刻只剩一个空壳的她,根本无力回应。
姒安神色凝重,如果说,今晚对杜砚还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杜砚绝对和红珠子有关。
沈霁初现在的状态分明也是任人摆布的傀儡,虽然她没有被操纵的迹象,但如今能做到对灵魄直接作用的,只有红珠子。而沈霁初所能接触到的人里,最可疑的就是杜砚。
住在沈府有几日了,先前没有发觉,如今想来,沈霁初所谓不发疯的晚上,是不是因为她根本发不了疯,就像现在。
“她还会醒过来吗?”姜玉娥问。
姒安刚想回答,脑子里又闪过一丝清明。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发现了沈霁初这样的状态,是不是天一亮,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在沈家人眼里,在外人眼里,根本没什么不同。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沈霁初是从今天才开始这样的呢,那她还会醒过来吗。
姒安不敢妄下定论,她毕竟对红珠子知道的不多,不知道它究竟会对人作用到何种程度。
姜玉娥的担心是真切的,姒安看在眼里。
她思索片刻,在姜玉娥的注视下没有说话,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的两指尖划了一道,转而点在沈霁初的灵台上。
殷红的血痕一闪而过,姜玉娥还没反应过来,姒安已经闭目凝神自顾自运起功。
灵族的血液天然具有镇魂引灵的效用。姒安以自己的血气为桥梁,将真气渡入沈霁初体内,带领着她的行气。
血迹渗入皮肤,随即隐没。
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法子,姒安摸索的有些吃力,好在,很快便感觉到沈霁初的体温在上升,呼吸的节奏也明显许多,倒是多了一些活人气。
过了一阵,姒安睁开眼,自己也有些力竭,没有灵力,使用这灵族的血液于她而言也是一种消耗。
“应该就快醒了。”姒安收势。
姜玉娥抓住她欲缩回的手腕,翻转过来,两个指肚果然有一条细窄的干涸血痕。
“你,为什么要割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