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蹦跶两下停在了沈霁初身前不远处。
沈霁初抬起眼,看着面前两个人就这么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姒安一步步靠近,扬声道:“站起来。”
沈霁初这会已经忘记哭泣了。这个板着脸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怕她,居高临下的望下来,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
姜玉娥打破两人的对峙,率先将人扶了起来。
她一只手虚虚的护在沈霁初身前,“姒安你...你莫要吓她。”
“我吓她?”姒安微微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刚才谁朝你扔板凳的。
姜玉娥心虚的和她对视一眼,扶着沈霁初在一旁坐下。
“霁初,你…可还好?”
沈霁初看了她好一会:“你是玉娥?”
“你不认得我了?”
沈霁初捂着额头,表情有些痛苦。
白天的记忆时断时续,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明明都是她的身体,却总觉得有些陌生。
一段一段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有些混乱的拼凑出缺失的知觉。
沈霁初勉强撑起头,太阳穴还在突突的跳着:“我记得你,你是,姜玉娥。”
“我是。”姜玉娥赶快道:“她是姒安,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沈霁初喃喃自语,脑子里像是被敲碎了似的拼不出一段连贯的回忆,但有些画面却又总是挥之不去。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你们帮不了我。”
脸上□□涸的眼泪腌的紧绷,沈霁初木然的感受着新的泪水涌出,在脸颊上重新留下湿润的痕迹。
姜玉娥没见过她这般伤心的样子,白日里,她总是开心的,笑着的,而眼下,她是那么难过,通红的眼眶搁在苍白的脸上,让人看了想跟着心碎。
姒安看着两个人沉浸在莫名的伤感里,有些不合时宜的出声打断:“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哭?”
沈霁初抬起模糊的视线,有些不悦:“我哭自是因为我难过。”
姒安不为所动:“是因为汀荷吗?”
“汀荷…”沈霁初的表情微微一愣,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哭的更大声了,“汀荷呜呜…是我,是我对不起汀荷。”
“汀荷不会自杀,她绝不会…你们一定是哪里验错了,”她说着突然激动起来,有些茫然的左顾右盼,“我要报案,我要报案…汀荷不会…我要报案…”
姒安皱眉:“你既然说汀荷不会自杀,那她又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她是因为我死的,是因为我吗,是我对不起汀荷......”
沈霁初自问自答,反反复复,已经有些恍惚。
姜玉娥的手触到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剧烈的颤抖,下一瞬却被猛地甩开。
“别碰我!”沈霁初极愤怒的吼了一声,整个人都很抗拒,“你们别碰我!”
她恶狠狠的看着面前两个人:“我不出去,我哪也不去...你们别想让我见他,我不出去!”
“我死也不会嫁给杜砚,我没有答应过,你们别想让我出去...”
姜玉娥这下彻底糊涂了,白日里死也要嫁给杜公子的人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死也不嫁了?
“霁初...”
沈霁初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她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乱跳,一会是一个月前一会又是几天前,那些似梦似醒的经历,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现在还是从前。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随着呼吸淌进嘴里,满是咸涩。
沈霁初用力拍打自己的头,胡乱揪头发,俨然已经是癫狂的状态,“你们走!你们不准进来...别管我,不许看我...”
她的声音强硬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一边低着头,一边又急切的想要将房间内的人推搡出去。
姒安侧过身,让她的推挤落了空,随即手上光芒一现,并拢两指,毫不留手的砍在她的颈侧,房间内顿时安静了。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顷刻瘫软下去,姜玉娥担心的问:“她这是?”
“她...”姒安怕吓住她,扶了把被自己打昏的女人,“她困了。”
......
第二天,姒安和姜玉娥一起回家了。
姒安思来想去,汀荷的死也只有沈霁初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但现在的沈霁初又被疯病缠身。捉妖,她在行,治病,只能找李拐子。
正是日上三竿,太阳晒的安逸。
两人才走进院子就看到刘大娘气冲冲的从竹帘子里走出来,双唇紧绷着,像是受了什么气。
“刘大娘。”
姜玉娥还隔着老远就小跑着过去,像一个求摸摸的小狗。
刘大娘看清来人这才缓了缓神色:“是玉娥啊,好几日不见了,可是忙完了?”
“还没有,姒安说既然没有进展便歇着吧,我们就回来了。”
刘大娘看她像看自己家的孩子:“哦呦,很累吧,你看看这小脸都瘦了。”
姜玉娥很受用的抻着脸,被刘大娘粗糙的掌心揉捏。师父就从来不会对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