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初回来的时候,姒安已经基本把沈府逛了一遍了,所见所闻并没有察觉有妖物存在。
沈老爷听闻姒安两人有捉妖之能,又同为女子能和沈霁初聊的来,便热情的想邀请两人在沈府住几日。
实际上他也是在心里盘算过的。先前来的那些人都是些粗莽汉子、老头,别说女儿不让他们近身了,就是他自己也不放心大晚上把这些个大男人放进女儿屋里啊。
人不可貌相,万一这两个女子真有些本事呢。
姒安略一思忖便答应了下来,正愁没有理由留下这不就送上门了。
姜玉娥还想说什么,被姒安挡了下来。
午间与沈家人一同用饭,姒安对沈家又多了几分了解。
沈家是做布料生意起家的,如今经过了两代人的积累,产业遍及南北,蒸蒸日上。
沈家子侄众多,但沈万金沈老爷却只有两儿一女。他们看重家族利益,沈万金更是懂得众人分羹的道理,把家族打理的井井有条。
要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只有一点,沈家人不会读书。这么些年也没有哪个孩子能跻身官场实在遗憾。
沈霁初作为唯一的女儿,被沈万金当成眼珠子宠着,一直养到了如今二十岁还未出嫁。倒也不是因为沈老爷舍不得,其实完全是因为沈霁初太挑。
沈霁初打小就顽劣,生性不爱受约束,一直到十三四岁才渐渐有了些闺秀的样子,到了议亲的年纪更是百般推脱,看谁都不顺眼。
所以,当她跑去老父亲面前说要嫁给杜砚时,沈万金未曾多想便已经老泪纵横。
杜砚很早就来提过亲。起初,沈万金也并没有多在意这个年轻人,杜砚长的瘦弱,虽然是武将后代,却总给人一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人偏偏就长了一个会读书的脑袋,年纪轻轻便已经金榜题名,带着二甲十三名的好成绩来提亲,沈万金很难不心动啊。
“一开始霁儿还不愿意,死活不愿意见人,可是那小子常往我这跑,还真就让他碰上了。”沈万金喝着消食茶,眉飞色舞。
“哪知道,就那一面,霁儿竟转了性,非那小子不嫁了哈哈哈!早知道这么容易,我早该找人给那杜砚画个像的,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沈万金笑的爽朗,富态的样子完全没有印象中商人的精明算计,反倒透着股豁达。
沈霁初脸上浮上一抹绯红,嗔怪道:“爹,你不要话这么多,你下午不用去找大哥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去日头都偏西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沈万金放下茶杯,对姒安姜玉娥笑道:“我今日确实还有些琐事就不再多啰嗦了,二位可以随着霁儿一同玩乐,不必拘谨,我就先去忙了。”
姒安微微欠身,道谢后又客客气气道别。姜玉娥有样学样,在一旁乖巧。
沈万金走后,沈霁初带她们回了自己的院子,顺便给两个人都安排了住处。
姒安注意到,沈霁初对姜玉娥似乎格外投缘,连住宿都要将她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屋子。
午后闲适,沈霁初便拉着姜玉娥四处赏玩,给她看自己收集的奇花异草,给她看自己买来的好玩的古董字画。
姒安始终跟在身后,目光如影随形地观察着沈霁初的一举一动。
十三娘的条子上信息不多,但其中有一点,汀荷的案子,报案人是沈霁初,且在衙门判定汀荷为自杀后,沈霁初仍不依不饶的报了三次案,全是为了汀荷。说白了如果不是她紧盯着这个案子,县衙可能也不会真的重视。
可反观今日所见,若非姒安主动问起,沈霁初似乎已经淡忘了汀荷的事。不过短短月余,她便已经走出来了吗?姒安有点不太确信。
进门的时候沈霁初说“被父亲无端禁足”,结合叶竹的说辞,姒安觉得沈霁初更像是选择性的忘掉了某些事,比如忘掉了汀荷死亡的悲伤,忘掉了夜里的哭闹。
可是除此之外,沈霁初整个人实在太正常了。
如今她更是整个人沉浸在待嫁的喜悦里,与姜玉娥的闲谈,几乎三句不离新婚,更离不开她那“可人”的未婚夫婿杜砚。
姒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索性寻了个借口脱身,去向沈家的其他人打探消息。
她一边查探,一边在心底梳理。
汀荷的案子早已无人问津。因为拖得时间太久,汀荷的尸首也早已下葬,她无从查验,但结合其他信息来看,汀荷的死始终是个未解之谜。
本来,沈家的下人都说汀荷是一个极开朗的小姑娘,平时也老实本分手脚干净,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突然结束自己的生命吗,而且还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自绝。
后来,偏偏有一个小厮对此很不屑。他说他从一个卖炭翁那听到风声,说汀荷其实有一个相好,还被看到曾在白河边与那男人深夜私会。
他说的玄乎,而汀荷又是死在白河边上,传来传去更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