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男人总要图些什么吧,不论是真情还是假意,自从汀荷死后,压根没有任何男人出现,汀荷的积蓄更是分文未少。
姒安的思绪在沈霁初与汀荷之间来回拉扯,思绪纷杂,总觉得漏了些什么。
入夜,姜玉娥轻轻叩响房门,“姒安,你在吗?”
姒安放下水杯:“进。”
姜玉娥一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侧身闪入,又回身将门扉仔细掩好。
待她转过来,姒安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愣。
烛光摇曳下,少女一袭素雅的浅绿色长裙,层层轻纱如烟似雾,虽没有肌肤露在外面,却将内里纤细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
视线向上,姜玉娥白净的脸上略施粉黛,双眉修得齐整秀气,额间贴着一枚精巧的花钿,小巧的鼻尖下,红唇饱满透亮,生生教人多出一丝妩媚的风情。
姜玉娥眼睛里流出浅笑:“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她一直注意着姒安这边的动静,一看到房内点起烛火,立刻便小跑着过来了。
姒安这才松开握着水杯的手指:“难不成你怕我跑了?”
姜玉娥只敢微微仰起脸,好让自己显得没有太骄傲,“不会。我已经知道你家住哪了,我记得怎么走。”
姒安微微点头,不明显的勾了勾唇角,又想再喝口水。
“脸上怎么回事?”
姜玉娥立时又雀跃起来,往前凑近一步:“霁初给我描了妆,好看吗?”
她微微侧过脸,又转过另一边,好让姒安看清每一处细节,“她的手巧极了,什么模样的妆都能画得。叶竹也是,她们还给我试了许多衣裙,我都很喜欢。”
少女的肌肤细腻,骨相匀称,在烛光下映出好看的光影轮廓。
她一凑近,姒安便闻到了些许像花香一般的脂粉气,像是在脸上描了一个春天。
姒安别开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好看。下午就玩了这个吗?”
“嗯。霁初教了我描妆,还教我如何插花,她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小玩意...”她想了想,“还有...她同我说了很多杜公子,她很喜欢杜公子。”
沈霁初说的话,姜玉娥都听进去了,唯独只有一件事她不理解。沈霁初对杜公子的迷恋,她不懂。
师父从来没有教过她结婚嫁人的道理,阿善嫌她不开窍,便也不与她说情爱。她所知道的只有话本里描绘的风花雪月,却没有见过真正的恋人。
姜玉娥原以为相爱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但在她刚下山的那几日里,她被坑怕了。
那些男人见她孤身一人便争着抢着要带她回家,他们要她做“新娘子”。
尽管姜玉娥还不懂人间的相爱,却本能的在那些贪婪黏腻的眼神里嗅到了危险,她不顾一切地逃跑。
直到今日,听沈霁初眉眼含情地细说,她才第一次恍惚觉得,嫁人或许当真是一件美事。
霁初提起杜公子时,眼底眉梢流淌的都是欢欣。那样的向往与憧憬,姜玉娥从来没有体验过。
沈霁初给她讲三书六礼,给她讲十里红妆,给她讲郎情妾意,给她讲与子成说。
姜玉娥听得入了神,心口被一种陌生的情愫涨满。她想,如果嫁给一个人,便能拥有这样的喜悦与安宁,那...她也有点想嫁给杜公子了。
“姒安,杜公子是不是真的很好?”
姒安的脸上一片冷漠,听着姜玉娥的叙述脸上越来越冷。
如果之前还不确定,那现在她有九成的把握,姜玉娥可能真的到过灵云山,甚至她很可能一直生活在灵云山,从未踏足过红尘。
姜玉娥对很多事物都很懵懂,即便是一些毛头小儿都知道的常识,姜玉娥却不熟悉,她没有人间的礼节教化,更没有尊卑之分。
这种近乎原始的纯粹与空白,已经不是隐居者的状态了,但凡还在人间,她都不会是这样的。
“杜公子好不好,我不知道,”姒安的指节轻扣在桌面上,“沈霁初肯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