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先这么着吧,与其对虚无的未知过分担心,倒不如暂时休息。
精神一旦放松下来,睡意就像潮水一般的汹涌来袭。我就这么坐在人力车上,靠在阿成的肩头沉沉的睡去了,让刚刚为我受伤的“达令”又把我抱回家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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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的时间像快进一样,方觉明顺利接回了被关押的同学,码头上的罢工也接近尾声,竹珩先生再也没来光顾过“玫思乐歌舞厅”,而我和我的女主角依然过着唱歌、跳舞、招待客人且随时“摸鱼”的日子。
我一直在等待那个阿成邀我去“长明酒馆”庆祝码头复工的日子,然而记忆中的那些场景,却迟迟没有发生。
复工是必然的,但酒馆里那个喧闹又喜庆的夜晚,却不见了踪影。
下了班的我依然挽着阿成的胳膊,推开了“长明酒馆”的大门,但酒馆里的客人并不多,只有几位码头上相熟的管事,还有肆哥和老唐,以及……那位十分擅长通风报信的方觉明。
才刚一进门,便被这位消息灵通的积极分子给迎上了:“霓姐姐,你听说了吗,那艘从马尼拉出港的货船,变更了目的地!”
“什么意思?”我简直不敢相信,“不来上海了,那要去哪儿?”
“不是不来上海,”阿肆在旁边没好气的解释道,“是不停在咱们码头了。”
“哈?!你们说啥呢?!”震惊的不只是表面的NPC霓小姐,穿越进这副身体的制作人,在此刻甚至爆出了乡音。
“我今天一到洋行,就看见了文件,上面的确写的……是另一间码头。”方觉明带着缺乏经历的年轻人所特有的急躁与慌乱,“为此,我还确认了好几遍。”
我转头看了看阿成,他和我一样,都像是刚被五雷轰顶的样子。再看看“扑克脸”的老唐,还是决定选择在一旁苦笑着的阿肆,做我更好的交流对象。
“这消息……肆哥你知道吗?”我问道。
阿肆摇摇头,他的笑容里掺杂了极度的苦涩:“看来,还是被摆了一道……”
“换去哪里了?”我接着追问。
阿肆幽幽的说了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补充:“大码头,很正规的那种,和咱们这的草台班子不一样。”
“你终于和姓庄的分道扬镳了?”低沉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没人能听出老唐这话的真实情绪。
“算是吧。”阿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多少明白肆哥心中的遗憾,但我转念一想……诶诶诶……“这么说……”我眨巴着眼睛,和在场的人挨个对了遍眼神,“危机解除了?”
既然货船不会停在我们的码头上,自然就不会引来崔耀辉和竹珩手下人的突然袭击,也就不会有那场大火,那么大家……就都会是安然无恙的。
即便让码头失去了一个大客户,但……生意总是有来有往的吧。
我们那间码头也是有业务人员的,虽然都是靠系统生成的NPC,但既然这个世界一直在像真实世界一样运转着,那自然应该是有些业务能力的吧。
那几个清楚我口中所说的“危机”的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刚才的震惊和遗憾中抽离出来,同我一样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总感觉……还是有哪里怪怪的。
“但那艘船还是会来的啊……”某个倔强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样倔强的眼神,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肆哥,“那些赌博工具还是会遍布上海的酒吧、欢场,赚到的钱还是会进入日本人的腰包,再变成侵略我们的武器和工具。”
是啊,只有方觉明对我先前那些关于码头即将遭袭的预警一无所知,他之所以一直都在关心货船的事,只是因为,他单纯的不想促成那桩交易,他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破坏敌人丑恶的行径。
“肆哥,”在我身边一直沉默着的阿成开口了,“上次你说,你要请示上级的事,有下文了吗?”
“有倒是有,他们说,虽然不符合组织的传统行事风格,但毕竟是战时,只要咱们有把握,自然可以便宜行事。”这番“掉书袋”的话语,自然不可能出自阿肆这个大老粗之口,他也只是摇晃着脑袋复述罢了。
“所以,他们同意了?”阿成又开口道。
“但现在不是计划有变吗?”阿肆回答的有些不耐烦。
现在的“长明酒馆”里,似乎只有方觉明一个人摸不清状况:“什么计划?你们就别跟我卖关子了,好不好?”
他先是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我和阿成,搞得我俩也不知道究竟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见我俩如此为难,方觉明又走到阿肆身边,迫切中又带着些埋怨的问道:“肆哥,你到底拿不拿我当自己人?”
问题的答案可想而知,这里既然是方觉明的剧情线,那支线剧情自然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还能是什么计划呢?自然就是阿成上次说的,与其等着别人搞破坏,不如我们自己先把船炸了的计划。至于怎么具体实施,我原先并不清楚,而现在也不重要了。
就在阿成向方觉明解释之前的计划的时候,我看见肆哥朝我招招手,把我叫到了身边。
“你上次,和我说起的那个竹珩……”
“怎么?”
“我听说,是他给‘赫昌洋行’介绍的新码头。但我想不明白,他们既然要毁掉船和货,又为什么要介绍到他们自己的码头上呢?”
我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了那个,几日之前,在“玫思乐歌舞厅”里,竹珩对我展露出的略带轻蔑的笑容。
原来是有后招等着我呢,我亲爱的间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