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认知障碍?”刑琅带着疑虑反问。
“没错,性别认知障碍,不过那是过去使用的术语,在DSM-5与ICD-11中,性别认知障碍这个术语早已移除,目前在国际通用描述术语上称为性别不一致,而在临床诊断中称为性别焦虑。
简单来说,就是崇山案的凶手并不认同他在社会上的性别身份,或许他认为自己是个女人。
性别焦虑的产生,是生物、心理、社会环境多种方面因素交杂的结果。现在的科学研究认为,性别焦虑产生的内在基础是生物与先天因素方面,而心理与社会环境则是影响一个人如何认识、接纳自己的性别认同。”
江经年有些疲倦,放松使身体面积更多地靠在床头,缓了缓气给刑琅解释。
“特案组那边还有事情,最后问两个问题,第一,江执青当年为什么会提出这个看法,第二,你从哪里得知,我看过系统内的档案记录,里面并没有你刚才所说的有关性别焦虑的记录。”
刑琅注意着江经年的状态,没有否定江经年的话,随后抬手看了一眼表上显示的时间,质疑询问道。
“参加过当年崇山案的老一辈刑警几乎都知道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张局,至于为什么没有记录进档案,那是因为这是江执青缺乏客观事实的纯个人推测。
所以这个观点,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
“行,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刑琅起身离开椅子,帮忙接了杯温水放在江经年旁边,淡声叮嘱后走出病房。
刑琅刚走远,肖浮就立刻蹿了进来,动作连贯一鼓作气且果断地坐下来。
还没来得及问江经年两人说了什么,江经年就将枕边的戒指盒推了过去,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接着温声求助:
“肖哥,帮我把项链盒里的照片取出来。”
肖浮虽然疑惑,但动作还是没有犹豫地照做。
项链盒很快被拆开,几块零件放在桌上,肖浮取出照片递给江经年,江经年将照片翻面,果不其然,照片的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再帮我个忙,去我家附近的快递站取一个快递,取件码是3-1-2006,取到了带过来给我,另外,把这张照片烧了,不要留着。”
江经年把照片重新交给肖浮,才出ICU的身体撑不下去,头又开始刺痛,脸色瞬间更难看了,肖浮原本还在思考原因,见江经年情况不对,什么问题都霎时抛之脑后,扶着江经年躺下去给他盖好被子。
“别想了,赶紧休息,快递我一会儿就去给你取了拿过来。”
……
“对,这件事关系到了很多人,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没有人能够一辈子安心。
我不喜欢说谎,对于你们,这是我所能给出的最大的坦诚。”
刑琅回到车上时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江经年今天在病房里说的话以及新得到的线索。
江经年这人,古怪。
他似乎很想将所有事情瞒着,但是只要别人一有所察觉,还不等别人问,他自己就会先交代,他不怕别人知道,也不怕别人起疑,他好像更担心的事情,是别人不来探知。
偏偏是这份坦诚,更让刑琅起疑。
当你认为他已经对你坦诚的时候,实际上恰恰是他要开始骗你的时候。
不喜欢说谎,可不代表他不会说,世界上最好的谎言,就是他明明说得全是真话,可也真的是在骗你。
就如前面说的,江经年担心的事情,正是别人不来探知。
而刑琅刚好,必须要去探知,无论是出于职业的需要还是自身,都一样会撞上了江经年的靶子。
刑琅坐在驾驶位上不自觉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江经年好像,很了解他的性格。
……
“我就是去外省开了个研讨会,怎么一下就出这么大的事?”
宋知白无奈坐在刑琅办公室里询问,刑琅将案件资料递过去,示意他自己看。
“车祸是司机全责,现在就只等流程走完,其实,我认为这件事很可疑,你的想法呢?”
宋知白,当时竞争特案组组长最大的对手,他的各项能力相当出众,甚至与刑琅不相上下,性格也比刑琅温和亲民,唯有一点,他比不过刑琅。
刑琅对于凶手以及案件中的疑点,有着无比敏锐的洞察力。
“嗯,我赞同你的想法,这场车祸,太巧合了一点。
就这么恰好地撞上我们的车,就这么恰好的精神有问题且在当晚发病。
而且从你们调查红丝案的过程中来看,有其他人参与,人还不少。那份从桂花糕里取出纸条上面的图案你还记得吗?”
宋知白大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随后突地提出一个问题。
“记得,一个倾斜120度的十字架,颜色比较深,应该是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