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雨水将乡间小道淋得逐渐泥泞起来,每一道雨珠落下都会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刑琅仰头向远处望去,略过点点昏黄的灯光,印入眼帘的,是被暮色彻底笼罩的山林。
救护车的笛声在雨声中由远至近,江经年与鹿璐一起被送到了ICU,鹿璐的腿情况严重,万幸不用截肢,但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登山的活动以后基本与她无缘。
案件正处于收尾阶段,四天后鹿璐转入普通病房,很巧的是,谢雯因为恢复良好也在这天顺利出院,并且,陈东确定只是被简单迷晕,两人一起回归特案组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但,江经年仍在ICU中救治,情况好的话,或许一两个星期后就可以到普通病房内休养治疗。
“在天使福利院调查时,院长说严庭松人很好,院里没什么钱,严庭松就经常以市场价买一些腊肠,也常常送些糖果,陪院里的小孩们玩游戏。
这几天我们走访调查景阳小区附近的居民得知,那些腊肠都被他送给了废品回收站的老人,但是严庭松的犯罪凶器以及受害者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这些有预谋的凶手,大多数都非常谨慎,凶器与受害者的东西说不定已经被严庭松处理了。”
袁立平一边汇报目前的情况,一边跟着刑琅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严庭松老家后山上多了一副秋千你知道吗?”
刑琅侧视淡声向袁立平提问,袁立平脸上的神情一愣,刑琅回头正视前方不再说话,朝着审讯室赶去。
成功将严庭松抓捕归案后的24小时内,特案组的人就进行了第一次审讯,严庭松全程缄口不言,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像是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而现在,是第二次审讯。
“我就不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刑琅同谢雯一同进入审讯室,谢雯将手上的资料啪的一声放下,刑琅从旁拉开两把椅子,随后率先坐下,肃声道。
谢雯紧随其后坐下,审讯室里两方不约而同地沉默许久,室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我们的法医经过检验后,发现死者的勒沟上具有极其清晰的印痕反应,我相信你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自今年七八月份以来,你频繁前往天使福利院,并向院长购买少量腊肠。而在近段时间,你又以学习腊肠制作的名义,从对方那里要走了几条麻绳。
如果你需要,我们这里还有走访记录和天使福利院附近的监控,需要我们放出来给你确认一下吗?”
谢雯板着脸凌声道,与之前同方若白插科打诨的模样完全是天壤之别。
严庭松垂眸毫无反应,出神得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审讯室里,严庭松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刑琅的声音,如同张网将严庭松的思绪给带回来:
“在想江经年为什么没来?”
严庭松出神的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秒,紧接着,严庭松抬起头来,望向刑琅的方向,目光定在他的身上几刻,但很快,严庭松就放松下来,终于第一次开口:
“他死了?”
“情况很危险,在ICU里急救,你好像很在意他?怎么,跟你犯下的案子有关系吗?”
刑琅神情自若,极其自然地交代完江经年现在的情况,随后把问题抛回去。
“没必要用你们那些审讯技巧,你们想知道什么?”
严庭松话语直白,双手交握的放松姿态,仿佛这不是一场审讯,而是一场开诚布公的交易。
刑琅简单翻阅一下带过来的资料,不轻不重地将纸页合上,与严庭松视线相对:“可以,那就先交代一下你的作案工具。
那几条麻绳,你没有将其销毁是不是?”
“没有,放在乡下。”严庭松神色散漫地随口回答。
“听说你乡下老家的后山坡上前段时间多了一副秋千。”
“嗯,用那几条绳子绑的秋千,刚要来的绳子还没用上。”
刑琅与严庭松一来一回,一问一答,审讯室里的气氛有史以来的和谐,谢雯干脆转换战地将审讯的位置让出来,自己则在旁边奋笔疾书地做着笔录。
……
“送给特案组的鲜花,找个人来门岗领一下。”
方若白接起内部电话朝对面那边噢噢几声,很快从门岗那里抱了一束鲜花回到特案组,方若白找了张空桌子放下花束,刚忙完手头上事情的几个组员纷纷围过来。
娇嫩的花瓣上落着几颗颤颤巍巍且清透的露水,几枝灿黄色的向日葵与纯白相互映衬,枝叶青翠点缀其中,在浅色包装纸的包裹下透出股清新淡雅。
“谁送的啊?欸?这里有张卡片!我看看嗷。
花送给特案组的所有警官,祝2.03连环凶杀案顺利结束,里面的戒指盒请转交给江经年警官,另外,戒指盒还有一个U盘,刑琅警官可以拿出来播放。
杜若留。”
方若白放下卡片,上面的字迹工整娟秀,但上面的内容,却莫名地带给人一种托付后事的即视感。
方若白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