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沁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她只是不去想，好像这样才能掩盖她再次被骗的事实。

她本来以为那人只是想简单惩罚一下李甘跟杜强两人，却没想到从几天前开始，事件就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恨杜强毁了她的未来，她恨李甘毁了她最后平静的生活，所以她帮着那人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们两个人是该死的，但不该是那样的死法，面前的警察说得没错，那人只是在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活到现在，似乎依旧不成熟，傻傻地被人带着走。

她想当好人的，可那些人总是在她愿意善良的时候得寸进尺，于是她忘记了初心，披上了冷漠刻薄的面具，其实，她本来只是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戏曲演员，有天赋的话，她就努力将其发扬光大，没天赋，就在这行业里待一辈子，也算为这个行业做了份贡献。

可是现在呢，她在做什么？她穿着改良后的戏服直播，她明明讨厌李甘那样的主播，她明明以前最喜欢戏曲，现在竟都不在意了吗？是什么改变了她？是怨恨吗？原来怨恨已经将她变成了这副狰狞模样了吗？

方沁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有了丝丝感伤，眼眶干涩，嗓子像是生了锈一般。

她不想变成那样，她是方沁，只是方沁这个人，她不是那个从犯方沁，也不是那个主播方沁，更不是什么怨天怨地怨自己的方沁。

方沁长呼一口浊气，随即眼神坚定起来，她受到的教育告诉她，无论是什么样的错，都应该用法律来严惩，而不是私底下以“除害”为名去肆无忌惮地杀人。

“有，我都交代。”

方若白同宋知白对视一眼，心下的大石终于放下，观察员见状也不紧绷了，毕竟，后面剩下来的只是询问以及记录，方沁的嘴被撬开，那么后续的一切事物都变得简单起来。

询问室里的询问顺利进行，江经年在这时起身，向观察员开口解释几句，就徐徐离开了观察室。

所有事情稳步进行到现在，所用的时间不短，但对于剧院案的凶手，依旧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与李甘结仇的人极多，杜强走到现在这步，那些肮脏事说不定也做过不少，方沁的事，就是其一。

说起来，他们四处奔波，似乎都忘了一个重要人物，李甘的助手——王訾。

凶手给方沁提供李甘的身材尺寸数据，而数据哪里来的呢？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王訾如果不是凶手，那就是他也与凶手有过接触，或许就像是方沁这样，言语操控，让其心甘情愿地为他提供帮助。

凶手的手段不一般，比起严庭松、谢楠两人，他更加残忍，更加冷漠，更加精明敏锐，他就如同蜘蛛般，缓缓织网布局，最后让猎物在他的网中无法逃脱，只能成为他掌心的尸体，抑或是，傀儡。

“啾？啾啾。”

听到熟悉的鸟叫声，江经年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市局门口，仰头再次看向树延伸出来的枝桠上，小麻雀也用着那双纯黑的豆豆眼回望着江经年，一人一鸟一眼万年般，半分钟后，小麻雀的翅膀轻微扑棱几下，最后在江经年眼中飞向天边。

“这些小动物很有活力是不是？”

苏以昇的声音忽地从江经年的身后传来，随后，苏以昇步步走到江经年身侧轻声询问，两人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平和。

“你怎么回来了？”江经年淡淡回问。

苏以昇把玩着落在身前的发丝，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父亲叫我回来啊，你知道的，那件事我们是轮流来的，要不是你离开，你应该是第一个来着。

对了，你上次叫我给父亲传的话，父亲让我带了回话来。

I hate to bother you again, my dear child and companion—such a pity, isn't it?

好了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炒饭，吃吗？”苏以昇将炒饭塞进江经年手里，外面包裹的塑料袋仿佛还带着油腻腻的触感，江经年的整个手也在瞬间染上一股炒饭的油烟气。

江经年下意识想要松手，可意识到是食物时刚准备松开的手又重新收紧，拿好了这份炒饭，就是眉头紧锁。

“噗嗤，哈哈哈哈，你好好吃，我要回学校了。”

苏以昇笑得畅快，难得见到江经年吃瘪，霎时乐不可支，笑完才摆摆手离开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