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沁被带到市局询问室,快速完成前面的流程后,方若白立即开口向她接连抛出几个问题。
“你购买戏服以及夹竹桃盆栽是否有人在背后指使?
夹竹桃干叶毒烟是否出自你手,杜强的死又是否与你有关?”
方若白的问题无一不在重点上,方沁低着头,手攥紧了衣角,方沁不知道要不要交代,虽然那人事情做得过分了些,但是他确实替她解决了麻烦,她不能背信弃义,那人是为了她才杀人的。
“方沁?”
宋知白的声音蓦然把方沁从神游的状态拉出来,方沁恍然惊醒,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宋知白与方若白两人的方向。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向你了解情况,如果你真的是受人指使,你的罪责会减轻一点,而且方沁,你应该清楚那人的手段,以目前的情况和我们警方的推测来看,他还会接着作案。
杜强与李甘确实做错了事,可他们罪不至死,更何况还是这样惨烈的方式,与你有矛盾的人已死,他接下来的目标说不定就是你,你知道的信息可不少,只要凶手脑子正常,你就一定不会毫发无损地脱身。”
方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认为自己还算是有良心,但她的良心用在那两个人身上是真的浪费,她不想说。
那人答应过她的,他只会处理掉对她造成麻烦的人,如果处理完了,就会处理社会上的那些渣滓,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那人行为也算是为民除害。
方沁保持沉默,似乎是要等到警方放弃对她的询问。
“她这是认为凶手做得没错,方沁是李甘与杜强行为的受害者,她理解凶手的行为,所以不愿意开口,但是她明白李甘与杜强死得有多惨,她其实已经隐隐偏向警方,可无奈于与凶手的关系,所以下意识隐瞒凶手的存在。”
江经年在观察室里看着询问室里的状态,不自觉开始分析方沁的想法,盯着方沁的脸缓缓说道。
“方沁不愿意说,再看会儿情况吧。要是方若白他们问不出什么,就先结束,过段时间再问。
或者江顾问,你有什么想法吗?”观察员瞧着监控屏幕里的画面,思考片刻转头向江经年询问。
“我确实有想法。这样,你通过隐藏式耳机将我的话简述给方若白,告诉方若白,方沁她只是需要一个开口的理由。
方沁只是认为像李甘、杜强那样的人确实该死,但她本质上不认同凶手对死者那样残忍的处理方式。并且,方沁是重感情的人,凶手与她认识的时间应该不短,想要让她开口,就得让她认为开口是对朋友有帮助、对他好的事。
观察员回了个OK的手势,通过隐藏式耳机向询问室里正在对方沁进行询问的方若白快速简述了江经年分析的结果。
待观察员的话说完,方若白抬头看向缄口不言的方沁,确实如江经年所说,方沁与那凶手感情不错,现在她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她知道,但是她不愿意说。
“方沁,你现在不说,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你或许不清楚李甘与杜强受到了凶手怎样的对待:李甘的内脏被掏空,掏出来的内脏被切碎喂给了周边动物;凶手还在他身上钻孔,安装机械使他能够在舞台上表演。
再说杜强,凶手在他死前折磨他,在他十根手指里都插入了针,让他活生生痛着,然后吸入夹竹桃干叶毒烟,并用布死死堵住他的嘴,使他反胃、眩晕、呕吐等反应全都憋了回去,死得极其痛苦。因为痛苦,杜强咬紧了那块布,尸身上也留下了‘咬合’痕迹。
凶手的手段如此残忍,你真的认识那个人吗?你认识的人或许与他真实的模样截然相反,你帮了他,但是他只是在利用你。
你来到现场,在警方面前留下明显的痕迹,你把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到了你身上,使他得以脱身。
他现在已经杀了两个人,而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不会轻易停下,现在他的行为在你眼里是为民除害,那么下一次,他说不定就会因为一件不经意的小事去杀人,你不能保证他永远一样。
甚至方沁,你有没有想过,李甘与杜强本来就是他的目标,而你,只是他为了更顺利作案而选出的替罪羔羊。
你也是戏曲演员,应该清楚一套制作精良的定制戏服需要多久时间,李甘身上的那套戏服极其合身,这套戏服的制作周期你知道多久,戏服是你亲自联系人进行定制,你又有没有想过,那人是怎么知道的李甘的具体数据?
你因他做的事而感恩于他,觉得他是为了帮你才犯下罪行,所以愿意牺牲自己的未来帮助他。
你知道重大刑事案件中的从犯该做几年牢吗?事先通谋的包庇罪最高可达十年以上,就算是辅助作用最轻的从犯,最低也要三年。”
方若白的一大段话轰然炸开了方沁的心神,那些被表面情谊所掩盖的真相才彻底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