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刑琅凑近弯腰查看那套戏服,淡声询问。
“我的意思是,凶手对于戏曲方面十分重视,这身戏服,是昆曲《长生殿》中杨贵妃的经典扮相。
手工缝制,布料,刺绣技艺,缝纫铺料,这些东西如果全用最好的手艺与材料,制作周期至少需要几个月到一年,价格同样不菲,至少都是十万往上走,因此,这足以说明,戏曲在凶手心中是一项值得尊重的行业。
质量往上走,自然需要找人,而那些高水平的绣娘,在业内十分好找,我们完全可以挨个问一圈谁在一年内接了这样的单子。”
江经年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解释,刑琅仔细观察上面的刺绣,凭他浅薄的认识,只能认出来两种绣法,盘金绣与打籽绣,但应该还有一些是他没认出来的。
“平金绣,需要达到极致的平整与光泽,并且要隐藏钉线,容错率低。 这需要绣娘有极致的细心、平稳的手感以及高度的专注力。”
江经年看了一眼刑琅观察的那块地方,轻抚着上面的刺绣出声。
“你很了解这些?”刑琅抬眼询问。
“有认识的几个长辈是做这行的,以前带着我了解了很多。”江经年的声音轻而缓,眼中无神,似乎是在回忆。
宋知白、方若白还有在附近的几个警员面面相觑,不是,就他们这些人认不出来吗?
“其实除了你们两个没有人认得出来好吗?一眼看过去都差不多,你还好意思问江经年?”白易阳无语吐槽。
“了解组里人员,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刑琅站直一派正经地回答。
“这里看得也差不多了,先吃个早餐再回市局吧。”宋知白望了一眼远处即将照亮天空的太阳,提议道。
方若白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双手赞成:“老大,我们都饿了,忙活一晚上的。”
“要吃就吃,还征求我同意干什么?怎么?又需要我请客?”
刑琅目光一下就落到宋知白身上,冷淡反问。
“你要请也不是不可以,啧,这身上真是哪里都不对劲,可能是刚被人阴了一顿的问题。”宋知白装模作样地活动身体,皱着眉一副我难受我不说的样子。
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钱包抛到宋知白身上,宋知白熟练地将钱包塞进口袋,朝刑琅笑笑不说话,接着立刻转身招呼众人:
“有人请客,走走走,免费早餐管够。”
安排好剩下的现场收尾工作,留下一些人,宋知白就带着一波人浩浩荡荡往卖早餐的方向走。
“你不过去?”江经年询问身旁的人。
“不饿,帮忙收拾现场,你怎么也不跟着过去?”刑琅揉揉肩膀,语气放松。
“就你钱包的厚度,没放多少现金吧,况且,我不想吃你又不是不知道。”江经年静静地盯着刑琅的脸,声音平和无波。
“不好意思,是根本没放现金,钱都在手机里,”刑琅见着江经年这副模样,轻笑一声解释:“那钱包是昨天早上出门时顺手捞进来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装。”
“那宋哥他说请客你……?”
“他报账单,我手机转账报销。”刑琅点点头,肯定了江经年未言的猜想。
“那我们先回去?这里弄完了。”江经年询问。
刑琅没有异议,江经年率先有了动作,才抬脚几步就被人按在原地,刑琅走到江经年右侧,江经年听见他说:
“等一下。”
刑琅弯腰凑近,他的手指擦过脸侧,整个人逆着光,可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却依旧清透明亮,宛如宝石般璀璨。
两人间的距离拉近,江经年闻得见刑琅身上的味道,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薄荷味的东西,小时候也是这样,那种被体温熨烫出的,由内而外带着温度的清爽气味。
江经年不担心刑琅认出他,因为他早就猜到了,那件事后,刑琅不可能会记得他的脸,刑琅有对于他的印象已经是一件值得江经年讶异的事情。
刑琅的手指擦干净江经年脸上的灰,目光格外专注,江经年的表情毫无波动,等刑琅擦完收回手后,江经年神色自若:“怎么,沾到灰了?”
“嗯,已经帮你擦干净了。”
刑琅收回手,自然地仿佛是在帮家里小孩擦脸一样。
心中却疑窦丛生,江经年这样,好像是真的把他当普通同事,所以没什么反应。
刑琅落江经年一步跟在他旁边走着,忽地,意识到什么,目光径直落在江经年身上,疑窦散去。
江经年此人看着温和,实际说话处事上却处处疏离,以江经年的能力,躲旁人一个动手也是绰绰有余,何必站着不动任他碰。
况且,哪个普通同事会给别人擦脸,真要论,他还不是同事,算江经年上司,除了那些搞办公室恋情的,哪个上司会上手帮员工擦脸?
再者,他动手之前可是说了话的,江经年的脾性,真要不熟不愿意任何方式都可以拒绝,可他偏偏没有。
要么,就是江经年清楚他的意图;要么,就是江经年对他很放心不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