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得改改,”吴薇在乐谱上做着标记,“沐晴的‘拥抱’手势出来时,音乐要弱一点,让红绸带的铃铛声突出些,就像……就像海浪退潮时,贝壳在沙滩上唱歌。”
吴沐柠看着吴薇低头改乐谱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忽然想起老师备课本里的一句话:“好的表演不是炫技,是让观众看到你的心。”此刻看着排练室里的灯光、红绸带、蜂蜜水,还有大家眼里的光,她忽然懂了——她们要展示的从来不是完美的英语或手语,而是这些被海风吹过、被槐花浸过、被彼此温暖过的日子。
中场休息时,吴沐柠帮吴薇整理散落的道具,发现老师的帆布包里藏着个小药盒,里面装着治疗咽炎的药。“您又忘了吃药?”她把药盒拿出来,倒出一粒白色药片,“说了让您别总喊,就是不听。”
“这不是忙着看你们排练嘛,”吴薇接过药片就着蜂蜜水咽下去,“等节目排完了,我就好好歇着,每天喝你煮的蜂蜜水。”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吴沐柠手里——是个用红绸带缠的麦克风模型,上面缀着颗干槐花。
“给你的‘幸运麦克风’,”吴薇笑着说,“上台时拿着,就像我在你身边。”
最后的合唱环节,钢琴声、歌声、吆喝声、德语解说、铃铛声混在一起,乱得像锅海鲜粥,却格外动人。吴沐柠唱到“Ms. Wu is our lighthouse”(吴老师是我们的灯塔)时,偷偷看了眼钢琴前的吴薇,老师正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眼角的笑纹里盛着灯光,像落了星星。
排练结束时,月光已经爬上排练室的窗台。林舟抱着海螺往家跑,说要让他爸听听“汽笛版”的《Seaside Flower》;王澄柚把改好的德语歌词抄在剧本上,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于沐晴的红绸带缠在吴沐柠的“幸运麦克风”上,说“这样运气能翻倍”;丁念澄的相机里存了段合唱视频,最后几秒是吴薇抬头看吴沐柠的瞬间,眼里的光比任何灯光都亮。
吴沐柠帮吴薇锁门,蜂蜜罐在包里轻轻晃。“妈,”她忽然说,“明天上台前,您再给我冲杯蜂蜜水吧。”
“好啊,”吴薇的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再给你带两个槐花饼,垫垫肚子。”她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刚才排练时丁念澄抓拍的——吴沐柠举着红绸带麦克风唱歌,吴薇站在钢琴旁看着她,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两棵依偎着的树。
“留着当纪念,”吴薇把照片塞进她手里,“等你老了,就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甜。”
夜风带着槐花最后的甜,吹过排练室的窗。吴沐柠捏着照片,感觉那蜜罐里的甜,不仅在舌尖,更在心里——是红绸带的结,是钢琴的旋律,是吴老师眼里的光,是这些乱糟糟却闪闪发光的排练声,把五月的日子,泡成了一罐永远喝不腻的槐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