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险些将方向盘捏碎。

那夜，我独自在车里坐了许久。我思考，这是否上天给我的惩罚？惩罚我一生坚持自以为是的正确人生，后果则是痛失所爱。

如果我没有对父亲言听计从，如果我没有参与那场搜捕——

世人皆说，蝴蝶一次微不足道的振翅足以引发一场飓风。回首望去，原来我也曾……轻轻扇动过那样一次翅膀。

·

我从没有想过埃斯梅会动手打罗莎莉。

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贝拉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紧接着，罗莎莉失魂落魄地转身，也消失在黑夜里。

“艾美特，”我低声道，“去照顾罗莎莉。”

他点了点头，追了出去。

我这才转向埃斯梅，伸手扶住她的肩：“这不怪你。”

“我……”埃斯梅捂住脸，痛苦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只是觉得贝拉已经承受得够多了……她不该再被这样对待……”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底还挂着泪，却已经被惊慌取代。

“不，别管我了，卡莱尔。”她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而用力，“贝拉——贝拉她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跑进夜里，太危险了。”

“去找她，求你，快去找她。”

我没有再犹豫。

……

我追寻贝拉的气味一路向南。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杉林，常有野生动物出没——很适合我们狩猎，但对于人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天空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夜幕。

借着短暂的明亮，我终于看见前方跌坐在湿冷的地面上的贝拉，以及她面前的——简和亚历克。

我下意识地大喊：“住手，放开她！”

简松开了贝拉，优雅地站起身。

“卡莱尔，许久不见——”她掀起黑色帽檐，勾起红唇，“别来无恙？”

“一切尚可。”我稳住语气，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你们这次现身恐怕不是偶然吧。”

“我们听闻卡伦家族收留了个……人类？”简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昏迷的贝拉，“阿罗派我来看看。”

“有劳阿罗的惦记，但我想这只是个谣传。”

“谣传吗？”简低声笑道，“或许你还记得一个名字，劳伦。他前日觐见阿罗，告诉我们你的儿子爱德华无药可救地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孩，并且亲耳听到你说那个女孩是和你们一起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很快又强迫自己松开。

“如果阿罗对此存有疑虑，”我缓缓开口，克制而郑重道，“我会亲自前往意大利，向他解释一切。”

简歪了歪头，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片刻后，她轻轻一笑。

“当然。”她语调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体贴的愉悦，“阿罗一向很欣赏你，卡莱尔。只要你亲自出现，很多问题都会变得……简单。”

简向前逼近了半步。尽管她身形娇小，头顶不过堪堪到我的胸口，可气场却不容小觑。

“不过，”她仰起脸，猩红的眼眸牢牢锁住我，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应该很清楚，任何隐瞒、欺骗，甚至是糊弄沃尔图里家族，会得到怎样下场。”

“卡莱尔，你可别走错了路。”

黑色斗篷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贝拉身上，意味深长。

“带上这个女孩一起，明天出发。”

回声响彻山谷。

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寂静重新吞没了这片空地。

——大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