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视角】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卡莱尔,我必须这么做。”
我叹了口气:“如果你已经想清楚,我会支持你。但你要明白——一旦做出决定,有些后果……是无法回头的。”
爱德华沉默了一瞬,低声说:“她会恨我……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对爱德华的感情,总归是不同的。他不仅是我的第一个养子,更是我转化的第一个人类。1918年的那个夜晚,我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西班牙流感席卷城市,爱德华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胸腔起伏极其微弱。
病房里里弥漫着消毒水以及……死亡的气息。
他的母亲临死前倾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要……去找我的丈夫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好似随时会被风吹散,“可爱德华……他才十七岁……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邻床上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上。
“求你……无论用什么方法……让他活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动摇。
当我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当他的心脏再一次强而有力地跳动,他睁开眼,看向我的那一刻——所有的犹豫、怜悯、迟疑,都被他一览无余。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只是对我露出一个极轻的笑。
爱德华读到了这段回忆。
他抬起眼看向我,露出微笑,早已习惯这份被反复翻阅的过去。
“卡莱尔……我们之间只是短暂的离别。”他宽慰我道,“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明白,只是埃斯梅他们……尤其是罗莎莉,她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走。”
“没有这个必要。”爱德华摇头,“福克斯是为数不多适合我们居住的地方。这里安全、隐蔽,也足够偏远。为了我一个人放弃这里并不理智。”
他顿了顿,偏开目光,像是在压下什么。
屋外,一只乌鸦落在枝头,漆黑的羽毛与夜色中的阴影融为一体。它歪着头盯着我们,喉咙里挤出刺耳而沙哑的啼叫。
“是我的错。”他开口,“一切因我而起,也该由我亲手结束。”
我知道爱德华心意已决,再多的劝说也只是徒劳。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很像我——只要认定了方向,便会独自承担所有后果,哪怕那条路通向的是孤独与自我放逐。
我看着这个由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他的善良、克制、自律,从来不是偶然。那些我以为只是教导的东西,早在岁月里悄然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他选择离开,一如我当初——宁愿牺牲自己换取最好的结果。
这一点,让我骄傲也让我心碎。
我望着落地窗上的倒影逐渐远去,良久,缓缓道:“保重,孩子。”
·
我没有想到爱德华的离去对贝拉的打击如此之大——又或许,我早该想到的。
当爱丽丝预见她独自站在湖边,我们同时想到了那个最糟糕的可能——那片湖水曾吞噬过无数秘密。我们赶到时,贝拉的身影立在岸边,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那一刻,村庄里的少年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他的身影模糊而陈旧,他对我说:“伊莎贝拉……我想起来了。她被恋人抛弃后生了一场很重的病,高烧不退,死前还念叨着一个名字……叫……叫卡什么来着……”
我绝不能让悲剧再上演一次,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