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詹姆斯不一样。
詹姆斯的死亡过程更像是残缺的影像,所有细节都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雾。可维多利亚,她是在我的面前——半个手臂不到的距离下被杀死的。
我看见她瞪圆的双眼,看见她死亡后仍残留的神经反射,看见……分离的瞬间。那些画面没有被恐惧吞没,而是异常的清晰,深深刻进了记忆里。
“我好像……有事。”我第一次将我的脆弱展现给除爱德华以外的人。
卡莱尔稍稍收拢手臂,语调柔和至极:“你不需要现在就没事。”
这句话终于让我松开了紧绷的神经。我闭上眼睛,任由那股迟来的战栗慢慢涌上来,却不再失控。
因为他在。
我知道,只要在卡莱尔身边,我就是安全的。我也清楚,今晚所经历的一切,注定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反复回到梦中。除了交给时间一点一点消化,我别无选择。
卡莱尔轻声说:“我们走吧。”
“好。”
我们需要穿过走廊离开。
灯光冷白,整个走廊空旷得让人心里发紧。路过护士站时,我一眼就看见昏倒在椅子上的护士。她的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恐惧顿时攥住了我。
“她……她——”我停下脚步,紧张得连后半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卡莱尔侧身挡在我的面前,宽厚的胸膛遮挡住我的视线。他语气平稳:“她没事,我赶来之前就被打晕了。不过在彻底处理维多利亚之前,只能暂时委屈她在这里多躺一会儿。”
我点了点头,继续跟着他往外走。临到门口,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一片寂静,灯光明亮而空洞——太阴森了。
……
走出医院大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停车场里停着卡莱尔的车,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车身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些许光泽。
卡莱尔替我拉开车门,把我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随着车门关上,世界被隔绝在外。
引擎启动。
卡莱尔贴心地打开暖气,车内的温度缓慢攀升。我垂眸看向我的手,它依旧在颤抖个不停。他朝我这边瞥了一眼,随即放入一张cd,音响响起一段舒缓悠扬的古典乐曲。
他没有说话,只专注前方的路。
车窗外的灯光一盏盏掠过,我靠在座椅上,呼吸终于找回节奏,暖意从四肢慢慢爬上来。
我们一路无言。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间小路。高大的树影在夜色中静默地分开,那座灯火通明的别墅出现在视线尽头。
“我们到了。”他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他们都出来门口了。”
正如卡莱尔所言,剩下的卡伦齐齐等在大门处。爱德华透过前窗玻璃看见我,车子还未完全停稳,他便迫不及待地闪现至我的身边。
他拉开车门,表情凝重:“发生了什么?”
没等我回答,他的眸子闪了闪,眼神聚焦在我的脖子。我条件反射性地摸了摸,吃痛“嘶”了一声,估计看上去肯定很吓人。
“这是谁干的?!”爱德华愤怒地质问。
卡莱尔制止了他:“儿子,先扶贝拉进屋休息。其余的我来解释。”
爱德华没有听他的话。
短短两秒的沉默里,他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原本压抑的愤怒骤然翻涌,像被点燃的火焰,在他脸上扭曲开来。
我甚至不需要猜。
他读取了卡莱尔的心。
“……维多利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冷得骇人。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滚着几乎失控的杀意:“我要把她的尸身大卸八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阵被撕裂的空气,直直没入漆黑的树林深处。
“爱德华!”卡莱尔厉声喝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糟了。”
他立刻转身,迅速拉开车门,对屋外的众人开口。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维多利亚袭击了贝拉。她已经被我处理了。但爱德华情绪失控了,他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
他目光一扫,迅速下达指令:“罗莎莉,艾美特,贾斯帕你们跟我一起回医院。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立刻动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
卡莱尔随后转向埃斯梅与爱丽丝,语气稍微放缓:“你们先带贝拉进去休息,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埃斯梅和爱丽丝已经来到我身边。
“没事了,孩子。”埃斯梅轻声说。
我下意识回头,看向卡莱尔下车的位置,那里早已空无一人。随后,我又将目光移向那片吞没了爱德华身影的树林。
夜风呼啸,枝叶翻动,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却又暗藏汹涌。
“他们不会有事吧……”我担忧。
埃斯梅握住我的手,宽慰道:“放心,有卡莱尔在,他会稳住局面的。”
爱丽丝点头,语气笃定,却多了分轻快:“是啊,他们会处理好一切的。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愿……如此。
我任由埃斯梅和爱丽丝搀扶着我进屋。她们为我收拾出一间客房。
“贝拉,如果你想找我们倾诉,随时欢迎,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埃斯梅心疼道,“这些对于一个人类女孩说,都太沉重了。”
埃斯梅的温柔几乎是本能的,让人想起母亲——不,是更安稳、更包容的那种感觉。
“我会的……谢谢。”
“别客气,贝拉。”埃斯梅细心地替我掖好被子,“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