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莱尔特别的照看下,我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得多。小腿的伤口已经不再像前两天那样,被刀割般刺痛,现在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酸胀感。
爱德华仍会在探视时间外偷偷地来找我。大多数时卡莱尔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夜晚是不容商量的底线。
“你必须得到充足的睡眠。”卡莱尔说。
所以十点一到,准时熄灯。
说真的,这个时间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有点早过头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入睡。
就在我第无数次调整姿势时,一阵冷意贴着皮肤爬了上来。
不是错觉。
那是一股真实的,带着寒意的风。
我蓦地睁开眼,伸手打开床头的照明灯。昏黄的光线亮起,我看见百叶帘被夜风掀起,落下,细窄的叶片轻轻敲在玻璃上,发出规律而低微的声响。
可我似乎记得,值夜班的护士离开前亲手把窗户关好了。
难道没有吗?
我掀开被子,下床时小腿传来一阵钝痛。我慢慢靠近窗边,伸手拉起百叶窗。
玻璃上映出倒影。
一个是我,一个……站在我的身后。
我惊恐地转身。转身的瞬间,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扣住我的喉咙,把我整个人狠狠抵在窗边。
是维多利亚!
那张苍白而艳丽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眼神带着愤怒,却又透着愉悦的玩味:“终于——找到你了。”
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尝试制造声响,但亮着灯的走廊始终一片死寂。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我的视野开始模糊,黑白斑点在眼前疯狂闪烁,像一台突然失去信号的旧电视,只剩下噪点与杂音。
“卡伦一家倒是挺宝贝你的,尤其是爱德华那小子。”她的声音如同女巫的低吟,“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们发现你尸/体时的样子了,肯定很……精彩。”
我拼命挣扎,指尖抓住她的手腕。可她的手纹丝不动,无异于撼动一块钢铁。我的世界开始发黑,意识在边缘摇晃。
只需一秒,维多利亚就能轻而易举拧断我的脖子,但是她没有,她选择看我一点点失去希望,痛苦地死去。
恍惚间,我看见病房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我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我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詹姆斯……”
维多利亚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略微放松,空气重新灌进我的肺里,让我得到片刻的喘息机会。我的声线沙哑难听:“他……他临死前对我说……”
“什么?”维多利亚追问。
我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你。”
“我?”她眯起眼睛。
维多利亚彻底松开了手。失去支撑的瞬间,我整个人重重栽在地上,喉咙火烧般疼痛,肺部贪婪地呼吸空气,发出难听的喘息声。
“他……他说……”我勉强抬起头,声音虚弱得几乎断裂,好似随时都会散掉。
“他说了什么!”维多利亚俯身,怒意像油锅般炸开,咆哮着逼问。
我不受控制地咳嗽好几声,指甲抠住地板,往里收拢。
“他说——”我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个称不上是笑的弧度,“下地狱去吧。”
维多利亚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你胆子真大,女孩。”
就在同一瞬间,电光石火间——
卡莱尔从背后猛地扑上来,一跃骑在维多利亚的肩膀上。他的手臂牢牢扣住她的头颅,动作冷静而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一声清脆而可怕的断裂声响起。
维多利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头,与她的身体成为了两个个体。
我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哪怕是一点。
卡莱尔一手提着维多利亚的脑袋,一手找到医用酒精瓶,利落地拧开。他将透明的液体均匀地洒在她的头颅上,刺鼻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蔓延。接着,头颅被丢置在地上。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火柴,划亮的一瞬间,火苗在昏暗中轻轻跃动。
他松开手。
火苗在接触酒精的瞬间骤然窜起,沿着表面迅速攀附,迅速吞噬掉那颗艳美的人头。
“没事了,贝拉。”
卡莱尔将我横身抱起,放回在病床上。火焰燃烧得愈来愈旺,直到将一切燃尽。留下的缕缕白烟也在不多时被夜风吹散。
卡莱尔走回那具失去生机的残骸边。他单膝跪下,神情冷静自持,仿佛刚刚亲手了结一个生命的不是他。
“她死透了,你彻底安全了。”他得出结论,“我会安排你转去别的病房,然后我需要回去通知其他人。”
他们需要处理维多利亚的遗体。否则,我没有办法向警察,以及查理解释这一切。
只是——
“不——”我喊道,“别、别丢下我。”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渴求地望向他,心跳仍未平复,“别丢下我……卡莱尔。”
那瞬间,他脸上的克制出现了一道裂痕。黄宝石眸子恍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害怕,卡莱尔。”我不争气地哭出声。
他左膝屈地,视线与我齐平,声线克制:“好,我带你一起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向前倾身,主动抱住了他。这个动作并不优雅,甚至有些狼狈。我只是需要……需要确认自己仍然活在现实里。
卡莱尔明显僵了一瞬,却没有推开我。他的手很快落在我背上,轻轻拍打,像是哄孩子般。
我的呼吸贴在他的肩侧,发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