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周悠眉头紧锁,直直地看向谢清昼,“你家里当年还有幸存的人吗?”
谢清昼好久没见他这么严肃,也正襟危坐,听到这句话还以为在问昨天的事情,紧绷的神情放松,耸了耸肩道:“除了何蒙承外没有了。”
“当时谢府已经没有活人了,但恰好何蒙承那段时间向管家告假,后来回来发现家里只剩我时还大哭一场。”他语气惆怅,似是很感慨,“偌大的谢府就只剩下我和他了,他回来后也没有离开,继续照顾我。我想去再招几个人帮他分担一下,但那些人家一听说是谢家,出再高的价钱都死活都不愿意了。”
“当时我劝他离开,他却说要照顾少爷一辈子。我给他的吃穿用度都是跟我一样的规格,去了归墟剑冢也带着他,还带着他一起修炼。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便突然消失了,什么消息都没有留下。”
周悠静静听他讲完,还是不死心,再次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吗?”
谢清昼眯起眼睛,有些怀疑地问:“哥哥梦见了什么?”
周悠一惊,没想到他能那么快猜出来,抿了抿唇,说一半藏一半:“梦里有个跟你很像的人,但是他不是你。”
“还有呢?”谢清昼摇晃着茶杯,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没有了。”周悠回答。
他潜意识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于是嘴上说着没有,起床后思绪却一直围绕梦里与那人的对话。
控制着自己的行为,没有显现出异常,谢清昼也没有发现,真像是随口一问,这事情便过去了。
昨天晚上休息的不错,一人一鬼都恢复了精力,天还没亮便准备好一切,再次出发。
而梦里的事情则被周悠藏在了大脑深处,只等着以后找到机会查清楚。
京城无论何时都繁华,只是今日的人格外的多。
周悠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京城的人流,一时间头晕目眩,只见一波又一波黑点移动。
他重生后没在意过时间,加上修士都是不怕冷的,无法从服饰判断季节。
这下看着远处搭建了大半的七彩灯笼和百姓穿着的厚实衣物,才猛然发觉已经接近年关了。
这时再低头看下面,就发现街上有了不少年货摊位。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我与哥哥刚见面呢。”
“那已经过去好久了。”周悠感叹,他与谢清昼第一次见面是在大祭典前面不久时间,现在算来,就算自己没死,也已经过了快两年。
说着,他看见了自己家的院子,赶忙催促:“那边那边!阿清快到了!”
谢清昼也瞧见了,赶忙一个急刹剑停下了,周悠差点飞出去,手忙脚乱跟着他下降:“怎么突然停了……”
“忘记带拜年礼了。”他脸上染起一抹红,看上去非常不好意思,快步走在大街上寻找拿得出手的物品。
周悠这才想起来,跟在后面笑他:“我爹娘不缺东西,随便买买,有个心意就行。”
谢清昼嘴上应和,但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比街上的人都高出一个头,凭借身高优势很快找到了一家从店面装修到店内商品皆肉眼可见好的店铺,买了一大包东西,不管是布匹还是茶叶,只要是最上乘的,他都要了几份带走。
于是在店老板喜笑颜开把他送出门的时候,周悠看着自己空荡的双手,忽然觉得有点尴尬,笑容都加上了些许僵硬。
所幸虽然买得多,但花得时间不算多,他们出发的早,现在过去也刚好可以吃上晚饭。
周悠站在挂着皇上亲笔写下的“镇国公府”牌匾下,犹犹豫豫不敢进去。
他确实是不孝子,订婚以来都没有再去看望过家人,死后还让年老的父母亲担忧。
只希望爹娘,还有大哥二姐,能原谅我这个没有尽职的弟弟。
深呼吸几口气,他终于下定决心,侧身让出一步。
谢清昼上前一步站在他身旁,抬手缓慢且敲了敲。
“你找谁?”屋内过了许久还没有回应,倒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周悠刚鼓起的勇气被身后的声音一吓便扁了下去,垂头丧气想着反正自己就算转过去那人也看不见,便不想遵守礼貌,懒得看了。
谢清昼对普通百姓比对仙盟的人的语气和缓的多,看上去一副好人样,问:“这位公子,请问这户人家现在搬到了何处?”
“搬到何处?”那人好像很疑惑,但见面前这人一副贵人模样说话却和气,耐心回道,“打我出生起,就没见过这家有人。”
周悠听见这话猛地转过身来,瞪大那一双杏眼。
他看眼前这少年看上去也有个十七八岁了,不像乱说的样子,顿时有些慌乱。
他上山不过两年时间,若是家人真的至少离开了十几年,那现在该去何处寻找他们?
十几年过去,爹和娘还活着吗?大哥在干什么?二姐完成了她的理想吗?他们都走了,我该去哪里?
若是不止十几年呢?现在过去了多久?他们都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