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母亲?
周悠忽得感到头痛,理解不了对方的话。在记忆里的母亲还那么鲜活,怎么会死了?
母亲死了的话,父亲怎么办?他的身体还好吗?还在朝廷吗?
“阿悠,为什么这么久时间一直没有看望家人,果然是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啊。”二姐调笑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周悠精神恍惚了一瞬,几乎要忘记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哥哥!”谢清昼好像在呼唤他。
这个杀人犯为什么要叫我?
不对,他不是杀人犯!
脑子混混沌沌的,周悠这才发现不止是谢清昼的思维受到了影响,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一些事情。一直以来被杀掉这件事好像都轻飘飘的,就像是睡了个觉又醒了那样激不起一点浪花。
回来后他对谢清昼都没有什么怨恨,那件事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很轻易的原谅了。
想到现在的情况,他赶忙强迫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脱离。
想不明白就先不要去想,还没到有足够的时间来搞定这些的时候,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搞定仙盟的内鬼。
周悠把脑袋一点点从浆糊里扯出来,眼神变得清澈。目光坚定的向谢清昼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他专心对付在场另外两人。
谢清昼眉头紧锁,看样子还是担心,但周悠已经表示自己没事了,他便也只好先把目光放在其他事情上。
何蒙承和公孙勘的立场已经明确,虽然绕了很多弯子,但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与魔族勾结。
但就算这样,看反应也可以确定这二人必定是不愿意掺和这事。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便没必要多费口舌。
谢清昼不想再在这里拉扯,但过来的主要目的还没有完成。
其他门派没有得知此事,暂时还需要仙盟出面来通知到位。
“魔族有了从未见过的魔功,侵袭人间数十户。”谢清昼抬眼扫视二人,震声道“此术威胁极大,就算是在修真界,各大门派也需多注意。”
他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何蒙承,一反常态行了个礼,道:“还请盟主通知各位此事。”
说罢他再不多呆一秒,转身大步离开了。
周悠跟着离开了仙盟殿,看着他仍然没有放下的眉头,叹口气,默默道:阿清虽然看上去薄情寡义,但实际上却是最重情。
等到彻底离开仙盟殿范围内,周悠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直接开口:“阿清,我的家人现在如何了?”
谢清昼预料到了他会问,已经准备好了回答,但与其还是有些迟疑:“……我已经好久没有去过吴国了。”
吴国就是周悠家人所在的地方。他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在表示自己不清楚。
“那刚刚那人所说……”
谢清昼没有停住脚步,只是沉默不语的快走两步后才回答:“伯母没有被我气死。”
周悠虽然修炼的进度已经很快,但还是没有到可以脱离谢清昼周边范围的程度。原本也已经由于出神远远坠在了范围的边界,现下前面那人一加快脚步,他便被扯了个咧粗,差点摔倒,急忙快走几步才赶上。
听到这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正想询问却被打断,那人抢先一步开了口,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是我疏忽。”
谢清昼“刷”一声拔出剑悬在空中,然后跳了上去,示意周悠赶紧上来。
“我们去哪?”周悠没有修习过剑法,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剑头疼,跳楼半天跳不上去,而后才想起来自己是鬼,又小心翼翼尝试操控身体飞了起来。
“去看望伯父伯母。”他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摸了摸鼻头补充道“还有大哥二姐。”
“那我们得快一点,”周悠一听到这话就开心起来,恨不得立马就传送到家人身旁,跟只鸟一样绕着谢清昼飘来飘去,嘴里念叨个不停。
“等等,”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飞到谢清昼正面对着他,“他们都知道你把我杀了的事情了吗?那你去了会不会被我大哥打?”
谢清昼沉默了好久,面色有些古怪,最后道:“应该不会。”
从仙盟殿到吴都的距离实在是有些遥远,纵使用上最快的速度御剑飞行,也得花上两天功夫。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现下到了深夜也还差大半路程,周悠虽着急,却也怕晚上看不清路出问题,更何况前段时间被魔族阴了,这种情况下时刻留着精神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在路过城镇的时候便停下了,要了件上房休息一晚。
夜晚,二人一同待在床铺上,谢清昼闭目养神,周悠赶紧修炼,顺便理清这段时间的事情,但可能是马上要见到亲人的喜悦实在是让他太过高兴,加上这段时间修炼确实耗费心神,他竟然无视鬼的作息,感到格外困倦。
挣扎许久,眼皮还是彻底合拢。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他还想要提醒谢清昼明天记得早点叫醒他出发,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去就赶着去见周公了。
“阿悠……等你醒了……大哥再也不会逼着你练武了……”耳旁有道男人的声音一直哭,吵得周悠头疼,忍不住睁开眼。
“快看快看小弟醒了!”站在床边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小的女生推了一下那男人,又赶忙转头去喊,“爹!娘!阿悠醒了!”
那高装的男人背后又挤上来两个脑袋,探头探脑的望着里面,嘴唇一动一动的,说着什么但周悠没有听清,看他们表情,差不多能猜到也是关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