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雪天

我求婚了。

我说的时候甚至有些紧张，因为我这辈子还没跟任何人求过婚，陈喣没回答我，我生气。

他居然敢拂我面子。

我也是要脸面的，于是决定一周不要理他。

睡觉的时候背对他，吃饭的时候又开始呛着他话，收拾行李故意把他叠好的衣服翻得乱七八糟。

陈喣只是笑，笑得温柔。

温柔，这个词从十五岁那年就出现在他脸上了，其实我骗了自己，肯德基那个下午，我吃着剩下的汉堡，一脸狼狈。

陈喣递给我一张纸巾。

他笑得温和，哪怕贴着虚伪的皮，可这叫我怎么恨他，我现在想想，我是被诱惑了，喜欢上他这张温柔漂亮的皮囊了。

我果然是颜控。

所以，在陈喣求婚那天。

我只矜持了几秒，就迫不及待地点头了，泪水从眼角滑落，幸福原来并不难，可我会恐惧。

镇上的禁神山洞，我看着半跪的陈喣，原本是说回安城住一段时间，参加镇上的苗年巡游，谁知道他算了这天求婚。

看着他几乎无法控制的哽咽：“我没想过结婚，没想过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因为家庭的不健全我甚至没有信心……”

“如果那个是你，所有顾虑都会消失。”

“姜雁不会松开陈喣的手。”

“我需要一张合法的结婚证来占有属于我的身份——”

“姜雁，嫁给我吧。”

除了这段感人的话，他手里那枚硕大的戒指带进无名指时，我也感受了沉沉的分量。

点着头，哭得鼻涕快出来。

“怎么买这么大，感觉在路上会被人抢。”

那年冬天，重逢、纠缠、在一起、求婚、结婚都一口气完成了，最后是在京市登记的，因为我户口在高考那年被赵绮丽弄得乱七八糟。

陈喣晚上抱着我安慰：“没事，孩子以后京市高考题目可能会稍微简单一些。”

我看了一眼他，哪怕快三十岁也不减容颜，尤其那双桃花眼，不笑让人敬三尺，笑得时候只有两个字“勾引”。

我摸摸他眉尾断的那道疤，问的时候。

他钳着我的手，喘得艰难，贴近脖颈咬了一口：“这个时候，专心些。”

他真很那不经碰。

我想这就是网上很火的生理性喜欢？

除了工作，满脑子都想着干那事，有时候不过在沙发看电影，摸了摸他喉结，就惹得他贴上来，说想要。

我真是不敢碰他了。

我身体瘦弱，经不起他的瘾，但我很喜欢看他哭，一个一米八七的大男人在床上哭，真的很惹人怜爱。

我觉得我的xp被陈喣捕捉到了。有天从工作室回家，家里佣人都放假了，进了房间昏昏暗暗，我没太注意就朝浴室走。

刚泡上澡。肩膀就有人捏上来，力道正好，我嗅到木质香水味就知道是陈喣，闭眼享受任由他捏。

“主人，要我抱你吗？”

男人穿着蕾丝女仆装，我只可惜他没穿全，不过系了个黑白蕾丝围裙，比我还隆的胸肌遮不住太多。

我眼前一亮。

好吧，陈喣勾引成功。

但我也有恶劣的时候，他总是蓄势待发，我就喜欢堵住，看他哭着求我，虽然他本能忍不住，可见我喜欢他哭，也是越来越哭得梨花带雨。

哎，古代妲己也没他好学。

后来我怀孕了，他不知道从哪找回我留在姜家的那双旧皮鞋，又勾引我xp，这次没忍住在浴室的踩了快半个多小时。

这次不知道哪碰到他的点。

他仰着头，没哭，却忍不住蜷在那颤抖，缓了好久，红着眼圈捏了捏我脚踝，只说“别停。”

家里有这么个男妲己缠着，我是生理、心里都满足了，不过，有段时间不喜欢贴着他，一度让他滚到客房去。

那是刚怀孕的早期。我还没意识到，每天忙着处理开拓国内市场的项目，或许是激素，看见陈喣就烦躁，一度甚至觉得他根本不爱我，即便他的爱已经要将我包裹到毫无缝隙。

可是没办法，怀孕的人就是难受。

那是个雨天，雨天我总是不太舒服，或许是少女时期的阴影，我摔了桌上的碗！

恐吓陈喣，我要回瑞士。

是真吓到他了，他捧着我的脸，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恐慌，我意识到我不该这样，想起了三年前听见那个消息。

我离开的那十年，陈喣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对内要管理公司斗陈国强，对外不停找我的踪迹，就在我回国的前一个月，他溺水在泳池。

差点死了。

住进鲸山的那天，我看见他书房的药，我问了危时青，我只后怕，后怕如果我再晚一些回国，此生是不是见不到他了。

我们结婚后，他答应我好好看医生，吃药，断断续续一年就不用再用药，定期复查就好。

我抱着陈喣，一直不停道歉，他有些发愣，温柔抱住我，吻了吻我的额头，哄了我好久，等我好一些才拿着的试纸递给我。

“你这个月……好像迟了。”

好吧，这事我相信陈喣，他一向记得比我清楚，正如他所想的，我拿着两条杠跟他在卫生间发呆。

三十一岁，我依旧没勇气当一个母亲。

因为我没有母亲。

当然，比起我，陈喣也没太多经验当父亲，但他比我要勇敢些，他问我：“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吗？”

我知道，他想把决定权给我。

我们俩一直都是这样，他把所有决策给我，然后处理的后果他来承担，陈喣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我想了一晚上。

在床上我们想了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我们不会爱它，怎么办？如果害它想我们一样不健全的成长怎么办？

陈喣将我抱在怀里，一一回答。他总是比我有耐心一些，或者说我觉得他是“准备好了”。

我抬头看他。

我问：“那孩子叫姜羡，怎么样？”

他愣了好久，重重点头，我们都有点感性，心里五味杂陈，就这样潦草决定了这个小生命的诞生。

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我们做了很多准备，主要是我们都是解题思维，报的课，买的书堆满了家，陈喣的笔记本都厚厚整理了五本，我在书房吃草莓的时候，他正低着头讲胎教故事，说着说着那张帅气的脸冒出了点泪花。

我笑他：“怀孕的感性，你都帮我体会完了。”

等生下来，这男人可以去当育婴嫂。

怀孕到第八个月时，傅老爷子去世了，陈喣回家那天下雪了，他对傅老爷子是有感情的，我知道。

家里的佣人我都放了假。

在家就跟陈喣呆在一起，他还是跟之前无两样，只是在某个夜晚说完胎教故事后，紧紧蜷入我怀里。

“我只有你了，姜雁。”

我将他的手放到肚子上：“我们还有姜羡。”

他笑了笑，冒出的胡茬扎人：“我只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