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独自一个人吃饭的程川柏遇上了居心拨测的柯升淳。

直到元宵节前，柯升淳每次都会在程川柏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程川柏。程川柏和柯升淳的交情愈发深厚，他感受到了从福利院所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心里头的戒备心也舒张开来，在某一天，他笑着看着等待着他的柯升淳。仔细看来，柯升淳的模样也是订好的，随意捣腾一下，裹着白色的围巾，穿着同色系的大衣，与风雪融为一体。

程川柏小跑过去，“给你。”

滚烫的手心内被撑开，一双冰凉的手心递过来一串冰凉的钥匙。

柯升淳愣住，心里不免诧异与程川柏的好骗。

随即，程川柏像是十分喜悦地搂紧着他的肩膀：“这样，你就可以不用每天等在这儿了。这儿太冷了。”

其实直到后来，柯升淳再见到程川柏的时候，会感慨。程川柏变了好多，似乎自己真的做错了事情，将稚气纯真的程川柏杀死了。他不能够分清自己和傅政璟谁更可恶，但无一幸免，他们都是恶人。

程川柏纯真地笑着，窃喜着。他喜爱这样被人关爱的滋味，也是在这样侥幸的以为自己即将被爱的时候，听到了柯升淳略带心虚的问题：“川柏，你想不想去大城市生活？”

程川柏从未想过这件事。他望着老旧电视机内异常闪耀的人群，看着群星璀璨。

曾经幻想过出现在大荧幕上，笨拙模仿的自己，在黑色的反射屏幕下。他看见了自己有些惊喜难言激动的脸，以及对于未来的恐惧。

逃离小镇后的程川柏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第一次坐飞机的程川柏，好奇地靠向窗户，双手趴在上头。等待飞机起飞后，群峰跌宕的壮观景象。

他不由扬起大大的眼睛，激动难言地好像柯升淳是他在这辈子最感恩的人一样，望着在他心底伟岸的柯升淳。

柯升淳有时候难以招架住程川柏真挚的目光，他轻咳，挪开脸。

没人沟通表达喜悦也没关系，程川柏兴致高昂，足足撑了五六个小时，才在一声声声如蚊呐的惊呼声下彻底歪着脑袋睡着了。

就这样，十八岁的程川柏在高三的上半学期，离开了居住的小镇。在半年后的毕业典礼下，被以一种礼物的形式送给了傅政璟。

尽管在程川柏看来，这是个十分巧的美好的相识。

认识半年的时间，柯升淳抚养了程川柏半年，让他领略到首都的风光。享受着人生的启程时，他借机带着蠢笨无知又天真烂漫的程川柏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

当柯升淳开着他那辆大众飞驰停在富丽堂皇的餐厅时，与周遭名贵的需要服务员专门开进停车场的车不同。他的车随意停在了餐厅外的某个角落。

程川柏望着柯升淳的脸，虚荣心大大满足下的他异常兴奋。水灵的眼睛转悠在柯升淳身上，又是那副崇拜的目光。

心虚的柯升淳安慰自己，只是在孑然一身的程川柏身上捞回本该属于他的好处而已。他强装镇定地将打扮得漂亮的程川柏领进了这家高档餐厅。

里头灯光明亮的要闪瞎程川柏的眼睛，他头一次见到如此明亮的吊坠灯。漂亮高雅，墙壁上挂着的各式漂亮油画和脚底下踩着的大理石版以及中央的高脚钢琴都让本该不那么具备虚荣心的穷乡镇男孩，在虚荣的路径上尝试到甜头。

柯升淳明面上瞧不出半分紧张，透过他颤抖的手和不大流畅的英文。程川柏发现他在紧张，于是，他十分贴心地对着柯升淳绽放笑容。

他爱笑，渴望用温柔的绵软的笑让别人感到安心。好在，他勾起的弧度不算白费。

餐具锃亮发光，程川柏透过白光盯着自己的脸。半年的时间，他的面颊不似在桃源时的瘦削。

现在，他的脸颊鼓囊囊的，拥有着洁白红润的皮肤。一双水灵的狐狸眼四处转悠着，配合上鼻骨上的黑痣，真的像一只初入人场的懵懂狐狸。

他自以为小心谨慎地打量四周，惊起地收回视线。柯升淳同周围的男人一样穿着板正的黑白西装，领结方正，像一条红领巾。颇有种虚张声势，企图融入上流社会的庄重。

在这刻，程川柏知道，在他心里头很高大的柯升淳在这样的场合中，会自然地伏低做小，紧张拘束，又像是一个小心的模仿者，尽力让自己融入这场自洽的环境中。

而傅政璟恰好不同。

只听见外头超跑的轰鸣声响彻全场，发动力带来的噪音振动着地板，成功勾起了程川柏的好奇心。他坐在偏远的角落，看不真切外头。

视线一转，扭到了透明的水晶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