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满天飞,走廊大路上相继是各式各样扑鼻臭味的垃圾堆在各家各户的门口。啤酒瓶和腐烂的食物呆在一块,气味腥臭得让人作呕。
柯升淳用手挥打着刺鼻气息,以及空气中夹杂的灰尘。看向面不改色捂着牛奶像是早已习以为常向前走的程川柏。
程川柏不是没发现柯升淳的金贵模样,心里有意作弄对方。因为坏人的耐心很少,所以他想看看这个人模狗样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虽然结果并没有让程川柏满意,但直到他将钥匙插入老旧的岌岌可危的锁头时,柯升淳依旧不声不吭地站着。手里提着已经被开封过的一箱牛奶,还有蔬菜水果。
程川柏用余光瞥向柯升淳,柯升淳皱着脸,一副快要受不了,要风尘过敏恨不得打上十几个喷嚏的模样让他发笑。
擅长做恶作剧的俏皮小孩,顶着大红脸,迷倒众生的脸蛋后昂。俏皮地和那双嫌弃难言的眼眸对上:“很熏吧?你还挺能忍的。”
柯升淳的身子有些僵硬,自己的思绪被对方轻易得挑起,也是缄默不言地轻笑着。
程川柏不觉得柯升淳的目光有多么令人难过,他只觉得柯升淳耐力不错,对方那双温润的眉眼荡漾着无奈的波涛。
对于柯升淳的沉默,他也偏开头,径直地走进屋内。自小吃了许多苦的程川柏就算是长久在阴暗中生长的永不枯萎的倔强小草,却在走进这样的走廊时都会忍不住蹙眉。
似兔似狐的眼睛转悠着,灵动又漂亮。
柯升淳喉结不可察觉地滚动着,眼睛颤动着。难以否认,面前的小孩是漂亮的,令人心痒难耐的漂亮。
锁扣在这刻开启,程川柏借着钥匙的力道,将脑袋回正。留下后脑勺正对着柯升淳,他的动作缓慢又有几分局促地往后头瞧着高挑的柯升淳。
进入内壁,一览无余的装饰。凌乱的屋子大约三十多平方的土地,零零散散的一些杂物堆杂得摆在地面上,里头只有一间敞开的卧室和一个小型的自建厨房。屋内只有一扇狭小的窗,上头夹着一个洗干净的电炒锅。厨房和屋子屋内甚至没有冰箱。
柯升淳微垂下脑袋,将牛奶放下。脚底像被钉子钉住,迈不开。左右边都摆着杂物。他的步伐顿在原地,视线逐渐从四散的状态收回到脚底。
转而,一声夹带着尴尬和羞涩的声音传来,尾调自然带着绵软,听着清爽又润耳。
“你可以坐床上。”程川柏的面色发烫,手脚却利索地动作着,不忘记将自己今晚的战利品收起。他伸手挪动着牛奶,顺手将沉重的食材堆积在了一张堆满杂物的桌面上。
那块桌子勉强算得上他的烹饪台。一个月四百的房租,有这么个落脚的位置他并不感觉有任何不好,任何一件物品都是通过程川柏的辛苦劳动获得的!
柯升淳一眼就望见昨天程川柏买的手撕面包。
他擦拳磨掌,头一次在犹豫中徘徊。不……不过,这样的思绪只持续了一秒,他就淡然地想着。
或许这样,程川柏会拥有更好的人生,不至于挤在这件狭窄的屋子干着一辈子都干不完的杂活。被人包|养总比活得像个老鼠强吧,他望着对方稚嫩的脸庞,清澈的双眸正微微含笑。
程川柏的眼睑耸拉着,半蹲在地上。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发烧的症状更加严重了些。他利落地在柜子里头翻箱倒柜,噼里啪啦地找退烧药,直到他翻出一盒常用的药。
去年打折买的。程川柏眯着眼睛。
屋内灯光不亮到昏暗的程度。
有时候柯升淳会怀疑,程川柏屋内的灯光有比外头的路灯亮吗?
风雪天,柯升淳屁股坐在梆硬的木床板上。眼看着程川柏在没有油烟机的情况下,整个人在屋内跑来跑去,最终将柯升淳购买的食材拿出来一部分,切成方正整齐的块状。
未封窗的窗台,清晰可见的是远方漆黑的天空,以及昏暗迷醉的街道。灯光将雪照耀得像温馨的灯火。
程川柏将他的电炒锅放置在窗台边上,手起刀落地吵起了菜。
很快,呛鼻的油烟味瞬间袭来。柯升淳终于按耐不住地狠狠打了个喷嚏。
程川柏笑着,手里头的锅铲持续不断地运作着。
等到程川柏用着异常闪耀的眼眸注视着柯升淳的眼睛时,柯升淳鬼迷心窍地拉开塑料小板凳和程川柏坐在了同样狭小的桌面上,吃着一道道滚烫的菜。
程川柏笑容洋溢,他替柯升淳打了饭。白米饭冒着蒸汽,寒冷的风夹杂暖意。
“快吃呀。”程川柏催促道。
柯升淳吃了一口,表示赞赏地瞪大双眸,笑着夸他:“好吃,你手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