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十八岁的寒冷冬季,在外求生的程川柏遇上了改变他一生的贵人,同样也是他噩梦的发源之地。
他喘气着,在寒冷的冬天,手指上套着塑胶手套,正在一家私人餐馆内部打杂洗碗。由于年龄不够,是临时工,导致了老板给他的钱十分稀少。
程川柏从小生活在福利院里头,苟延残喘到了十四岁被一对夫妻领养,直到十八岁的夏天,他跑了出来。
学历上到高中后,他再也没有念过书。
那时候没有义务教育,程川柏也不愿意让别人看不起他。当初的事情惹了许多事,在小镇里头传开了,他不想让别人有更多的机会羞辱自己。
柯升淳回老家办理证件,他父母的身体一般,不愿意搬到大城市享福。从小到大的故居,舍不得离开。他也算是孝心未免,特意从首都赶回来。他踏着水泥路,手掌心交叠在一块,又忽然笑了。
或许他也不是孝心未免,而是走投无路后妄图回到童年的避风港。
他先是去超市里头买了许多年货。对于面前的事业进展都感到十分困惑,无处抒发。
超市内部禁止抽烟,没有道德的柯升淳不以为然,躲在角落处,靠近后门门口,呼出一口浊气。
当火光燃气的那一刻,他又死灰复燃地察觉到了生的羽翼。他父母生病,单单手术费都是笔高昂的价格,更别提他在首都干活,想要自己创业生存实在艰难。
如果没有些歪门邪道,实在干不成大事,能想到普通人逆袭之一的邪念快速通道,却也没有能够触及到这条歪门邪道的途径。
他是农村出来的,做什么事都靠着自己厮杀而来。从农村一路杀上首都,摸爬滚打好几年,也就混上个不痛不痒的管理层。
他吐出气,感到无力的时候,余光一瞥。
温润的视线夹带着颓唐,望着面前毛绒绒的蹲在地上的脑袋,他将烟蒂往外随手一抛,踩在脚底。
熄灭的火光。
踩在布满海鲜的脏水之中,黑皮鞋锃亮得发光。
蹲在地上盼望着最便宜的红鱼快点死的程川柏,看到那异常闪耀的黑皮鞋后。茫然戒备地抬眸,“大叔,你?”他心里疑惑对方穿得人魔狗样的居然要和自己抢夺一条鱼的生命。
要不是他的道德不允许他火速将这条快要翘辫子的鱼敲死,不然他一定现在就扯下塑料袋,将其装走。
他悻悻地想着,却见到这个大叔蹲下身来。
程川柏的身子瞬间绷紧,下颚崩得死死的,奈何长得就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漂亮脸脸蛋,眉眼间流漏的更是傻得可爱,能够一眼看穿的稚嫩。
程川柏呼吸急促了些,猫似的上挑眼眸警惕地上抬。仔细看来,对面的男人是张俊俏的脸蛋,长相偏上层,脸上毫无胡子什么的,收拾得很干净。
程川柏头戴针织帽,是他自己给自己缝制的。
由于技术不甚熟练,上头有的窟窿特别大。身处在超市内,其实不算冷,落在外头,这顶帽子就只能起到稀薄的保暖作用。他喉结滚动,看着对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本能地反感。
死鱼都等不住死地往后退,瘦削的面颊显得他的眼睛大得不可思议,挂在小脸上,像个外星人。好在人长得漂亮,养肥了和凌春岁一定很像。
他位于的公司叫鑫盛,是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柯升淳目前在这个公司就职,公司最近一直尝试和傅家新找来的私生子缔结联盟契约。
芝麻是小也算是肉,嫡庶之争向来如此。赌一赌单车变摩托。公司向来是包有侥幸,所以绞尽脑汁都想和这位小少爷搭上线。
奈何人家好歹是首都屈指可数的豪门世家的公子哥,杂碎的小恩小惠对他来说毫无帮助。
因此,上头没少给负责这项巴结讨好动作的柯升淳施压。眼看着年关将近,柯升淳再坐以待毙,恐怕工作不保。毕竟上头总喜欢拿小的开刀,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遇上了一脸单纯稚气的程川柏。
他抚慰性地说:“你等这条鱼死?”
柯升淳盯着那条死鱼,不可思议道。转而有似乎想起什么似地上下打量起程川柏的衣着。他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灰发黄的卫衣,外头套着一件薄薄的泡棉的黑色皮面羽绒服。
上头不少伤口,整得外头的羽绒服也和破布战损一样。
程川柏绷着小脸,自动将柯升淳归结于坏人。
紧接着,那条鱼彻底翘了辫子,翻着白眼。程川柏才抓住手心紧攥的购物袋掏出,火急火燎地将里头的死了的红鱼捞出,接着走到打骨折的熟食区,成功买下了买一送一的手撕面包。
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出租屋走的过程,他完成了购物。却见到方才那位大叔买了一大堆东西结账,他艳羡地瞥了眼,低头看着自己可怜的购物袋沉默地往前走。
心里盘算着房租,还有下学期的学费。
目前他念到高三,在思考要不要不读了。他连生活费都赚不到。
程川柏在前头走着,寒风吹打他的身躯。他瑟瑟发抖,双腿交叠快速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