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气息随之而来,程川柏的脖颈往一侧歪斜。沉重的脑袋磕着他的脖颈,毛绒绒的脑袋蹭着他的耳廓。
布满抓痕的脊背毫不吝啬地展露,程川柏的身子被压制得下弯。刚睡醒的脑袋尚未彻底清醒,他吐出一口气:“你醒了吗?”
傅政璟是这样的人,选择性回复他的话。比如现在,面对着程川柏的问话,他一声不吭。
程川柏无奈地扭动身子,妄图逃离傅政璟的束缚。尝试了好几遍,沙哑的嗓子十分无奈地叹息:“政璟,我得下去了,晚了,导演该说了。”他试图和傅政璟讲道理。
奈何这个巨婴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强硬地扣押下他。低沉蛊惑的声线萦绕在他的耳边,他感受着滚烫的舌尖吮吸着自己的脖颈,力道大到要将他的血肉吸出。
傅政璟缓缓道:“他不敢。”
程川柏实在忍耐不了傅政璟这样对待他的事业,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开口道:“可是我得下去了。”他的话先惹来了傅政璟的不耐,闭着的眼眸抬起。
兽瞳锋利地注视着程川柏,程川柏脊背发凉。
紧接着,束缚住他的虬结手臂松开,伴随着一句冷漠的夹带怒火的:“滚吧。”程川柏无欲和傅政璟扯皮,抓住自己的衣服就躲出了房间。打算去化妆师的洗漱台凑合一下。
步伐凌乱,走时风风火火,丝毫不眷恋的模样刺痛着傅政璟的心。他的怒火冉冉升起,转而,三两下跨步而来。
犹如一股疾风地握住程川柏的手臂,手臂上本身就没二两肉。程川柏吃痛地挣扎着,苍白的脸蛋无奈地抬起,即将触碰到门柄的手被强行拖拽回来。
强有力的力道根本不容许程川柏的撼动,他的身子在原地转了半个圈。腰肢落下劲道十足,沉重的手臂,紧接着,脊背抵在了门柄上。
程川柏只好弓着背才不至于让自己撞上门柄。他的呼吸很急促,方才大动作不断,额角泌出细汗,他的手臂被高高举起。
傅政璟的力道十足,掐住他的肉。程川柏的表情痛苦,身子被力道疼得下蹲,于是在傅政璟尚未发火前,他先发制人道:“大早上你又发什么疯!”
“我叫你陪我会,会死吗?你那破剧真有那么重要吗?”傅政璟早就知道程川柏的演技很烂,不明白对方琢磨在这块到底有什么必要。原先看在程川柏喜欢的份上,他勉强接受,可他不能理解,明明程柏川的资源全部都是自己给的。
程川柏为什么只想用自己那烂得要死的演技征服别人,而不是床上功夫?
他鄙夷如此认真又一事无成的程川柏,并且觉得程川柏极其没有良心。
程川柏听着傅政璟的话,便觉得荒谬。从前夸赞他、喜爱他的傅政璟,现在在这边诋毁着他的梦想。他的心脏抽痛,表情很是僵硬。
面对着对方冷酷的表情,他用力挣脱开傅政璟的束缚,逃也似的跑出房间。
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
他简直难以忍受与傅政璟的刻薄。
同时在心底给傅政璟减分。
傅政璟撩开额前的碎发,锋利的眼眸如同追踪器一般注视程川柏,直到程川柏彻底逃离他的视线。宽厚的肩背,烦躁的神情,他吐出一口气。心里怎么样压抑不住,程川柏不耐逃离的模样。
一番波折,程川柏坐在沙发椅上喘气。屋外早已喧闹,时间本就不早。他瘫软着身子,在外场的吆喝声下,款步向前。
戏剧与演戏都是他一声在追求的事物,傅政璟邀请的老师,今天会正式到达片场。也算是屈尊降贵得来了,他调整好自己的仪态,走向片场。
宋思安的戏份杀青完毕,此刻早已不知去向,忙活别的工作去了。可程川柏的脚步顿住,他紧张到舌头摆放的位置都显得古怪,眉宇郁闷难消。
伴随着心脏如鼓点的跳动声。
远方,站立着一位光靠衣着就仙风道骨的男人,脊背挺直。矜贵的仪态姿势是经过后天努力的程川柏不能无时无刻作出的姿态。
他望着对方一席白色长绒外衣,下头的裙摆荡漾起波澜。垂下的黑长头发如墨水般汹涌,他正在轻柔含笑地,距离导演半寸距离交流。
程川柏顿在原地,喧闹的片场在他如死鱼扑腾的意识中逐渐安静,到寂静无声。腿脚慢吞地谨慎抬起,面前毫无阻碍,步伐却偏沉。
真假盗版,看得真是吓死人。
他本就忐忑紧绷的神经,一双略大上挑的眼眸对着那道白衣背影念念不忘,目不转睛,颇有监视韵味。
随之转动的俊逸脸蛋转过,如沐春风的眉眼望向谁都含情脉脉,温柔得要掐出水。果然,传言中的正主和盗版的妖艳货色就是不一样的层次。
程川柏吞咽口水,撇开目光。
他好奇,凌春岁为何会忽然出现在片场内。他的目光顺着凌春岁望向自己,侧边刚巧有面铜镜。照耀出他们七分相似的脸蛋。
程川柏唇角扯出苦笑。
取笑于宋思安一向将他作为敌对对手,可真正让他们成为仿版的是面前的男人。
凌春岁扭过头,四目相对。他率先挪过视线,无波无澜的棕色瞳孔错愕了一秒后,那股不合适出现在他面前的失败模样瞬间消散。
如同春风般温和的视线在触碰到略带敌意的视线下,温柔地点头含笑。十足将程川柏比下,程川柏强装镇定地扬眉僵笑。
傅政璟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少爷是否知晓他的白月光近在咫尺呢。
程川柏埋头,他的心思深沉,算不上好人。同样善妒慌乱,害怕被这位真白月光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