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看着窗外,天阴郁得可怜,细雨仍在濛濛地飘着。王小玥笑着拥我出门一起去吃早餐,因为下雨的缘故,晨跑也取消了,走出门,对着迎面而来的寒风,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可能真的是淋雨的缘故,头也有些晕。
吃完早餐回到教室里,沈从星早已在位置上,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他总是来得最早的那一个,他并不是强迫自己努力,而是这一切早已成为他生命里的习惯,也许从父亲早上带他背书开始,也许从父亲离开以后,只是在这之前也许可以有懈怠的理由,这之后便没有了。
我在位置上坐下,沈从星淡淡一笑,“早。”
我笑着回应,“嗯,早。”
早读结束后,英语老师进来发下卷子,让我们做练习。我从开学到现在,经过不停地背单词,学语法,英语成绩已经进步了很多。
沈从星也一直在旁边帮助我,难题总是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老师讲解了我仍旧不懂的题,他会帮忙分析我的矛盾和纠结所在,我的疑虑被他打通了,后面自然学得更顺畅。
我背书他也会时不时地提问我,告诉我哪里背得不牢,还要继续背,哪里还没背,监督我学习,总之,和他一起学习是件极有趣且令人舒适的过程,如果学习是快乐的,愿意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多,即使做不到像沈从星这样优秀,也总要长进些的。
我的英语卷做到一半时,沈从星已经做完了,他又去学别的科目,昨天发下来的卷子他已经写完了,这会不知道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一笔一画,好像很慎重似的。
临近期末,很多课都已经上完了,现在上课不是做练习题就是做练习卷,做到下午时,感觉人已经很疲惫了。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窗户的原因,冷风吹进来,不禁打了个喷嚏,人止不住地发冷,从头冰到了脚底,头也有些晕,正在做着的物理卷,怎么也看不懂,一页下来错了一半。
沈从星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我摸了下额头,并没有觉得烫,“可能有一点,不过不严重,晚上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不舒服及时告诉我,不要硬撑,学习也不差这点时间。”沈从星关切道。
我笑了笑,神色有些疲惫,“好。”
来上晚自习时,沈从星给我带了药,并帮我接了杯温水,一定要看着我吃了,等我吃完药,沈从星让我趴在桌子上睡会,我笑着摇摇头,“没事,不用。”
沈从星说:“学习不急这一时,你已经很疲倦了,休息一下吧,上课我叫你。”
拗不过他,刚好我也觉得自己该休息一下,就趴着睡了会,等上课后,沈从星把我叫起,我昏沉地起来,眼皮有些沉重。
数学老师发下卷子当做练习,我拿着笔,迷糊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勉强看清了题,回忆着所学的公式定理,在纸上利用公式进行计算,写着写着,纸面只是一片模糊,所有的字扭打在一起,纸面上的小人像是群起作战,在这白色的纸面上寸土必争,我看着觉得有些好笑,沈从星见我写笑了,问道:“什么题让你见笑了。”
我却有些听不清,脑子里嗡嗡的,拿起草稿纸想要看清些,却碰倒了桌上的保温杯,杯子滚落在地,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我顿时清醒了一点。
何之穆替我捡起地上的杯子,还好杯盖盖紧了,没漏水,不然又添麻烦,只是淡蓝色的杯盖边上被砸凹进去了一点,何之穆打趣我,“白玖玖,怎么回事,是不是做题太冲动了,但倒也不必如此生气。”
我没力气和他理论,沈从星摸了摸我的头,发现我额头更烫了,当下和数学老师请了假,带我去医务室。
沈从星想要背我过去,我拒绝了。他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扶着我向前,没下雨,沈从星依旧打了伞,说是挡风。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但路面依旧湿湿的,天也是雾蒙蒙的,路灯在雾里晕晕的,橙黄色,形状模糊地亮。
前方经过一处种满月季的草坪,草坪外围了一方栅栏。但是据说花开的时候,校长偶然经过,总是能抓到几个爬进去的偷花贼。
校长也没有罚他们,只是说自己年轻时,也曾像他们这般风华正茂,如今岁月荏苒,才知道花是可以采的,情却不是,花的花期是很短的,折下枝头的那霎,便是永远的死物。
如此不知絮叨了多久,那几个学生都说自己已知错,校长满意地离去,认为这就是教化的力量,自己只是折损了几朵花,却能让几个学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听完也算是知道,王主任的话都是从哪学的了。
上个月时,花还在深红浅粉地开着,湖蓝色的天空下明媚得耀眼,现在已经谢光了,只剩草坪里残留的一些花瓣,走过这一方草坪,医务室就在前方了。
来到医务室,医生量了体温后,给我挂水,沈从星在旁边陪着我,本来想说点话活跃一下气氛,好让沈从星不会等得那么无聊,沈从星却让我闭着眼睛睡会,挂完水再喊我,我怕沈从星一个人坐着无聊,想让他先回去。
沈从星微笑说:“除非你真的想让我生气。”
我闭上嘴,也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已经很累很累了,意识渐渐模糊过去。
梦里,也是个萧瑟寒冷的冬天,北边来的寒风呼呼地吹,外婆背着我去三公里外的诊所打针,虽然吹过来的风很冷,外婆的背却很暖,像三月里晒过的棉花被,还有阳光的味道。
零星的细雪落下来,融化在外婆银白的头发里,一阵风吹过,我不禁咳嗽起来,外婆温声说:“小玖再坚持一会,我们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