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组离开曜青时,送别人只有端枋,他作为褚砚副手出现,代替曜青同列车组的成员道别。
其余人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异样情绪,基本上都在为了即将踏入新的开拓之旅感到兴奋。
唯有帕姆,正站在车门前警惕的盯着端枋。
至于没有到场的褚砚,他在同另一人道别。
“一定要现在出发吗?”
褚砚看着月偃,心中的慌乱怎么都压不下来,好像有什么事正在失去控制。
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
就算是莫名其妙被游戏拉进完全陌生的曜青,他都没有过如此急促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法对即将发生的事件给出完善解决措施而产生的情感。
近几日,月偃主动提出了一个针对步离人的新计划,但他那过于消瘦的身体始终让褚砚放不下心。
丹鼎司明里暗里查了好几次,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思虑过重。
听到这几个字,褚砚就想起了那天的试儿宴,他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同意了月偃的计划。
如果这是他忧虑的源头,那就去面对吧。
只不过他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紧。
“快到选举战首的时候了,近期步离人的会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月偃没有正面回答褚砚的问题,他只是将此时行动的有利之处罗列出来,让褚砚自己做决定。
他太了解褚砚了,也知道褚砚会作出什么选择。
如果不这么说,褚砚是不会让他离开曜青的。
“好。”过了许久,月偃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这次行动依旧由你主导,我只有一个要求,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褚砚总觉得月偃会受伤。
“我……”
为了不让褚砚看出端倪,月偃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十分浅薄空虚,强装出来的笑意:“会尽量让自己少受伤的。”
他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褚砚的问题。
接连两个问题有异,褚砚已经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在褚砚反应过来之前,月偃先一步登上了驶离曜青的队伍。
借助列车驶离曜青作为遮掩,本次行动的暴露风险会降到最低。
要知道最熟悉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敌人。
在曜青死盯着步离人时,步离人也在想办法死盯着曜青。
若不是曜青无时无刻不在星海航行,几乎没有停靠的时刻,步离人早就闹到家门口了。
虽说褚砚问出的问题月偃一个都没有回答,但有一句话他没说错。
近期的确是步离人选举战首的时间。
在此期间,猎群中的所有部族的巢父都会齐聚在一处进行比试角逐,争夺战首的名号。
为了保障自身安全,他们还会带上一部分精英前往角逐地充当护卫。
此时,就是他们所掌控的猎群守卫最为空虚的时刻。
也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性子真犟。”送完列车组的端枋站在褚砚身边,看着天边逐渐远去的阴影,感慨道:“简直和你一个样,怪不得你们两个能做师生。”
端枋的感叹将残留在原地的情绪一扫而空,褚砚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我的性格很犟吗?”
之前从来没人告诉过他这件事,难不成是在曜青养成的习惯?
“你没发现?”端枋反倒惊讶起来,“只要是你想做到的事,无论有多难,你都会去做,不惧代价,不惧危难。”
“他也一样。”
这两人一个一看就是二十年的文件,上下纠错,闹得六御不得安生,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月;
另一个连休息都不肯,刚练习完就往外跑,恨不得立即捧着胜利果实回来献给褚砚。
要是在游戏里,这师徒俩估计刚建立完身份,系统就会立即发一个成就——
犟驴。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月偃的行为要更偏激一些。
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但端枋看的分明。
月偃好像把所有的情感都挂在了褚砚一个人身上。
家人、长辈、老师、朋友……
诸多关系的杂糅会让月偃下意识的将其它未能找到地方的情感一并寄托在褚砚身上。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无论对两人之间的谁来说都很危险。
弄不好就容易崩盘。
这种强烈的、集中性的情感就像是一柄柄刀尖相对的刀,平日收在一处,靠理智拢着。
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只要稍有碰撞,就会立即四散开来,刺伤每一位曾靠近过的人。
难办啊。
大的没看出来,小的没意识到。
只有他自己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看的清楚,却连个插嘴的时机都找不到。
着实是难办。
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褚砚,端枋问:“不回去吗?”
据他所知,为了列车的合约,褚砚亲自找人填了那笔罚款的账,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正有一大堆工作排队等着呢。
“你也别先走,和我一起等个人。”
闻言,端枋转了个方向,又一次站在了褚砚身侧:“谁这么大排场,还要你亲自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