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明龙尊，饮月君。”

听闻前段时间的持明内部还矛盾丛生，据说是许多人不愿意答应先前协定的部分条款。

按理说此时正是焦头烂额之际，饮月君不忙着处理这些事，来曜青做什么？

端枋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饮月君是来找天风君的？”

自那日谈判过后，各大仙舟都在重新规划宜居区，按照不同持明的喜好为他们提前预留出了位置。

相应的，持明也为此做足了姿态。

几位龙尊躬先表率，带领自己的亲信，率先在仙舟定居。

饮月君居于罗浮，而留在曜青的则是天风君，两人关系较他人来讲要更为密切一些。

来找他也算是情有可原，但也没必要让褚砚亲自迎接。

端枋看着褚砚的影子，除非——

“他是来找我的。”

倒不是褚砚未卜先知，而是雨别来之前给他发了信息。

大致意思就是他在外面遇到了褚砚会感兴趣的东西，顺手带了过来。

左右已经到了接驳港，索性一起接走。

但褚砚怎么也没想到雨别带过来的居然是个人。

端枋看着地面上五花大绑的步离人面露难色：“这是……”

“路上捡的。”雨别简单的阐述了一番两人相遇的过程。

自雨别坐镇罗浮，便开始同龙师们商议镇压不死建木一事。

既然在会议上已经答应了，就要尽快做到，一直拖着可不像话。

丰饶促生枝干侵占罗浮，建木无休无止的吸取能源，虽说已有了相关技术抑制建木的生长，但依旧是饮鸩止渴。

雨别思来想去，唯有一物可用——波月古海。

此言一出，上下哗然，族内反对声一浪激过一浪。

古海可不是路边能随便洗手洗脚的喷泉，那是所有持明的魂归之地。

自家门口好端端突然多了个不知何时就会疯长的木头，说不准哪天就会把自己的褪生路一树杈堵了。

要知道如今的持明唯有褪魂返生这一条路可走，若是古海再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而作为留在联盟的代价，他们必须镇压那些长生祸迹，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想使用古海。

但民众不愿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自然心生反感。

此事不仅两难更难两全，必须有一方为此退让。

被内务扰至烦不胜烦的雨别干脆短暂抛却了公务，去了一趟古海。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小支步离人。

经过一番缠斗，这一支步离人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留下了这么一个还算是全须全尾的用来问话。

原本雨别想将此人移交罗浮，毕竟持明在此之前与步离人并无龃龉。

但古海的位置离曜青更近，雨别干脆直接来了这里。

“怕是不止这些原因吧。”

看透雨别心中所想的褚砚也乐意用这件事消解自己心中的古怪情绪。

他让端枋带着那个步离人先行离开了，自己则带着雨别漫无目的的在曜青闲逛。

“我知道你在为了什么迷茫。”褚砚在前面带路，“我也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那些话。你甚至可以用我的话，利用我的身份去堵那些人的嘴。”

“你可以直接告诉你的族人，是我，是曜青将军强迫你引古海镇压建木。”

“对此我毫不在意。”

褚砚突然在一条小巷前停了下来。

相较于周遭的环境，小巷内过于阴湿，鲜有人至，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

他说：“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回答吗？”

雨别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之所以来曜青并不是单纯的移交步离人，他想要的是一个问题的答案。

在持明内部的声讨下，他虽然依旧坚定不移的推进计划，但却不太确定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褚砚，直觉告诉他，在这里能找到答案。

见雨别半天不说话，褚砚也不管他听没听进去，继续道：“假如你实在无法做出判断，那就做个选择题，二选一的选择题。”

“将所有的条件压缩到极致，忘掉那些外界因素的干扰，只做最纯粹的选择。”

“问题一，持明一脉是否要加入联盟。”褚砚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紧接着是第二个，“问题二，这么做对持明来说的利是否大于弊。”

他好像并不在意雨别的回答，又或者他早就知道雨别的答案是什么，因此不需要浪费时间去听。

说这话时，褚砚又往前走了几步，雨别随着他的动作向前看去，阴暗的小巷与一个拐角相接。

拐角后方豁然开朗，一道新的路径出现，一如雨别的思绪。

那条路正对着曜青将军府的大门。

褚砚就站在拐角处，问：“要进来喝杯茶吗？”

“不，多谢。”

雨别没有明说是为了什么道谢，但褚砚知道他在说什么：“想明白了就好，我的私教课可是很贵的。”

“多少钱，我付。”雨别的语气格外认真，他是真的想要为这堂短暂的课程付费。

“这可不好算。”褚砚垂眸思索，在心中找出了一个合适的价码，“就抵一次茶钱好了。”

“下次我去罗浮，你可要好好招待我才是。”

“自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