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冷笑一声:“我之所以我有此怀疑,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去年我西域王妃作为主使官亲自来到大景,却在万国寺失踪,房间里满是血迹和搏斗痕迹,至今大景都没有给我们一个解释。鉴于此事,我们使者担忧自己的安全也是合情合理,至少不能再不明不白死在万国寺,到最后也得不到一个交代。”
王妃,失踪?
沈绣脑中几根线串联起来,他看向一旁忽然沉默下来的崔薄灵,崔薄灵的表情告诉沈绣,确有此事。
并且,这件事与原主有脱不开的关系。
崔薄灵斟酌了字句,再次开口:“燕大人的意思是,觉得王妃被害有沈大人参与。但即便是街头小民纷争也要讲究一个证据,如果没有理由,燕大人这样平白无故向我朝肱股之臣泼脏水,实在有离间两国的嫌疑,其心可诛。”
百姓再次沸腾,就连身后的官吏也窃窃私语起来。
“我听说过这事!据说西域王妃下榻万国寺,曾与沈大人论及互市税收一事,双方似乎是有些不同的意见,所以才多耽搁了好几天。就是那几天出的事!”
“听说一日半夜,王妃房间传出搏斗争吵之声。守备的起初不敢擅进,但是听着里面像是有刀剑之声,只好闯进去。谁料一进去,便看见房间内到处刀剑砍杀的痕迹,满地是血,还有几个使臣的尸体倒在地上,王妃不翼而飞!”
“此事到现在都没有结果,不过有人猜......沈绣与王妃意见相左,偏偏王妃性格坚毅绝不退步,所以沈绣就一不做二不休。”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更低,“不然以沈绣的手段,会连几个贼人都查不出来?我反正不信。”
沈绣能够感觉到,无数条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燕青一掌推开崔薄灵,快步走近沈绣,却被一截剑鞘挡在了一臂之外。
燕青:“可是,有沈大人身边的人告诉我,王妃就是沈大人所杀。”
燕青表情狰狞,像是要生吞了沈绣,却无法越过宋怜。
沈绣道:“看来燕大人是信了他人之言,认定王妃死于我之手了。”
就在这时,官吏之中忽然走出二人,这二人冲至沈绣身前,俯首便拜。
“沈大人,你还是承认吧。”
二人表情悲痛,可是动作却利索得很,一边擦着泪一边扯沈绣的衣角。
“沈大人是属下二人的上官,本不该说这话,但是我们世代吃大景的俸禄,实在不愿看大景与西域因此事起干戈。沈大人,当年您一时气愤杀了王妃,的确有错,不如向西域认错......”
这二人一左一右,都上过沈绣的爪牙名单,几乎可以说是朝堂上下公认的沈绣心腹。
他们的话,实在是太过可信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除却西域使团众人以外,唯有依明双目赤红,咬紧下唇浑身发抖地盯着沈绣。
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笃定之念,杀死王妃的必然就是沈绣无疑。
连他的手下都承认了,还能有假?
燕青:“人证已在,沈大人还有什么能辩解的?”
沈绣一脚踹翻了两个拉拉扯扯的官吏,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看着那两个人:“你们亲眼见我杀了王妃?口说无凭,证据何在?”
官吏被一脚踹倒,撞上了一旁的桌脚,痛呼一声:“大人,你为何不承认啊,您做事一向稳妥,当然不会留下把柄,就算是有物证也已经被处理掉了。”
此时,万国寺外传来一阵嘶鸣,连带着响起一阵兵甲叮当之声。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银白铠甲,身形如风的年轻小将军走了进来。小将军一手持刀,另一手端着一段明黄锦缎。
“陛下听闻,沈大人在万国寺中被告发刺杀前任西域使团主使。”
小将军熠熠生辉的眼睛望向沈绣,带了几分不易和快意,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捉拿沈绣的机会。
“百姓僧众都听见了刚刚的事情,西域来的燕大人也想跟沈大人要个说法,沈大人若拿不出反驳的证据,便只好委屈沈大人先随池某去大理寺暂时羁押。”
说着,池云勾起嘴角,看向手下小卒手中的镣铐和枷锁。
陛下等这个机会等了不知道多久,这一回,终于找到理由可以暂时限制住沈绣这个奸臣了。
崔薄灵急道:“沈大人身负国事,岂可羁押,此事或许还有误会,不如稍微缓几天,再派大理寺追查。”
池云:“由不得你。”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士卒顷刻冲向沈绣,竟然就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拿住沈绣。
沈绣嗤笑一声,池云道:“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士卒们一拥而上,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并未把沈绣身边的人放在眼里。谁知几名士卒尚未靠近,便觉得鼻腔被什么东西狠狠砸烂。一股强烈的酸麻和剧痛从鼻腔传到大脑,士卒们捂着脸倒地时,才发现自己满脸是血。
宋怜的头发微微飘起,不知何时,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池云脸色微微凝重,他听说过宋怜的大名,可以说在整个京城,没有人有把握和宋怜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