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道:“沈大人连陛下的命令都不听,是要造反不成!”
沈绣不知道眼前这位小将军姓甚名谁,嫌麻烦似得啧了一声:“陛下贤明,不会在证据还未确凿的时候就捕我才是,小将军说的话,倒是让沈某怀疑是不是陛下所说。”
燕青冷眼看着这一切,池云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当年跟随你杀人的人证都主动检举,还要什么确凿证据,莫非要把王妃的亡魂找来,听她亲口告发你才算是证据不成?”
沈绣却道:“未尝不可。”
燕青喝道:“沈绣!你未免太过猖狂!”
西域人最注重灵魂的纯净,他们尊重灵魂,沈绣的话在他们耳中,简直是对死去王妃的侮辱。
池云却觉得,此时的沈绣已经无计可施。
若非无计可施,为何从刚刚开始就只是反驳,却不拿出证据?现在又说这等鬼神之论,分明是穷途末路的挣扎。
池云仿佛看见了沈绣成为阶下囚的样子,心情舒畅:“哦,沈大人是无计可施,开始说疯话了?若真的可以,那就请沈大人自己去问问亡魂,叫她托梦为沈大人伸冤。”
沈绣摇着扇子,向池云一步步走近,像是在面对一场无聊的游戏。
沈绣似笑非笑:“不必托梦。”
一阵脚步声从人群后传来,燕青抬头,却在看清那人的样貌之后,骇然呆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子,她穿着一件朴素的黑袍,脸上和身上都没有点缀任何饰品,她算不上苍老,也是也绝不年轻。异域人的相貌特征在她脸上体现,高高的眉骨,大而深邃的眼睛,如刀般美而锋利。
燕青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见到了鬼一般,他废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话来。
“王......妃?”
西域使团像沸腾的水一样炸开,使者惊呼:“王妃!您还活着!”
过于激动,以至于他们忘记了要说汉话,而是用了母语。
依明像是被风干的雕像般站在那里,像是已经不会用表情和语言,唯有一双眼睛里透出震撼和惊喜。
这是他的母亲,西域王妃!
她竟然还活着!
王妃颔首,视线从每一个西域人身上经过,将手放至肩头,行了一个西域人的礼节。
动作不大,但行动间王妃的发丝晃动,脖颈处露出一条巨大如蜈蚣般的伤疤。
王妃道:“燕青,我不在西域,这一整年你们辛苦了。”
话音落下,西域使臣们个个说不出话,只含着泪跪倒,向王妃行大礼。
燕青震撼道:“王妃,既然平安,为何这么多年不回西域,也不传消息!”
王妃没有流泪,锋利的视线落在了几个人的身上,那两个指认沈绣的官吏脸色青紫,从地毯上爬起,连带着使团中也有人蠢蠢欲动。
沈绣道:“捉住他们!”
池云:“这......”
他被这变故冲昏了头脑,这和陛下说的完全不一样!死了的人竟然还活着!?那当年刺客到底是谁?沈绣还能抓吗!
等回过神来,那几人几乎已经起身,池云忙唤人,却见沈绣的人已经从万国寺外冲了进来,把那几个想逃跑的人拧在地上。
四处乱作一团,有正在急着相认解释的,还有逃跑的,而沈绣兀自站在那里,像是早有所料。
沈绣转向池云,笑道:“现在小将军应该信我了吧?”
池云脸颊涨红,对沈绣怒目而视,
该死,这个沈绣一定是早有预料。
燕青这时候才从不真切的感觉中解脱出来,他定了定神:“王妃,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下手害了您,难道,真的不是......”
燕青看了沈绣一眼,却不敢直视沈绣的眼睛。
王妃将哭得像小孩似的依明推至一旁,撩起头发,露出颈间狰狞恐怖的疤痕,那道疤横着贯穿了脖颈,像是被切断又缝合了回去。
王妃平静地开口:“当日我在禅房中遇刺,不仅身受重伤,还被下了毒,沈大人暗中救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