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沫从他的口鼻和眼睛里流出,宋怜沉声道:“中毒而亡。”
百姓:“哎哟!吓死我了,这是怎么了!!”
“黑血,你瞧见了没!像是中毒。”
“中毒?这可是万国寺,沈大人亲自接待,我听说沈大人在朝堂中可怖极了,怎会有人胆敢在他眼皮下下毒!”
“毒杀使臣,太祖时不就有这事?这可是能让两国打仗的大事!”
“嘘!这杯茶是沈大人递过去的......我怎么倒觉得......”
“嘘嘘嘘!快闭嘴!”
虽然说已经被阻止,但是话音还是落在周围百姓耳中,一传十十传百,顷刻之间,整个院子里的百姓都神色狐疑地望着沈绣。
听说沈绣手段骇然,杀人如麻,在朝堂上也不少滥杀无辜之举,杀一个使臣似乎也不算稀奇。更不要说,那杯子,就是沈绣反常地递过去的。
人言沈绣为人端方,面上安静心思却比常人多一万倍,从未听说沈大人是什么好客之人,今天竟然主动给旁人让茶,真是闻所未闻。
越想,百姓们眼中复杂的神色就越深。
一个个再不敢像刚刚那样吵闹,生怕沈绣为了灭口,再把他们全部杀死在万国寺。
就连僧众们,也满腹一样的担忧,个个害怕。官吏们则是神色各异,却掩不住的震撼。
燕青冷笑,一挥衣袍:“这就是大景的待客之道?沈大人,你引我喝这有毒的茶,莫非想杀我不成!”
燕青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但他面上不显,只是一味质问沈绣。
不能让牺牲白费。
沈绣望着地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脸色也有些不好。
刚刚那杯茶,是倒给他的,如果他不给别人而是自己喝下去,死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沈绣自己了。
宋怜唇上的血色更浅了,几乎有些后怕。往常,沈绣的饮食他都会用银针去试,但这一次场合正式,他不好去试,偏偏就让毒物混进的沈绣的饮食里。
还好,沈绣有所防备,没有喝下去,而是找由头将这杯茶给了别人。
沈绣总是这样缜密,缜密得有些令人冷心,可是宋怜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份缜密,沈绣和他走不到今天。
作为肮脏的见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和沈绣都会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被随意践踏。要么不能活着长大,要么长大后成为世家的守门之犬,做最脏最累的活,随时被牺牲。
是沈绣靠着这份缜密从地狱里爬了出来,又把宋怜救了出来。
沈绣定了定神,平静地看向燕青:“燕大人不必这样急着往我头上扣罪证。我倒是有些奇怪,常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怀疑有刺客,而燕大人却毫不犹豫地直接认为这毒是我下的,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官吏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口,究竟是不是沈绣下的毒,他们也不知道啊,沈绣提前什么都没说!
他们就像一排头脑空空的草,不知道干什么,只好老实闭嘴当观众。
唯有崔薄灵一步上前:“燕大人此言差矣,我们沈大人奉陛下之命迎接大人,待大人如此客气,大人怎么能这样恶意揣度?要我说,这茶虽是沈大人让给你,但是毒是下在沈大人杯子里,怎么就不可能是你毒害沈大人?”
燕青:“呵,那你说,我又为何会谋害沈大人,莫非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怀疑别人要害你不成?”
其乐融融的两国友好交流突然死了人,上一秒还在客气地让茶,下一秒双方剑拔弩张相互指责,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崔薄灵不肯让步,他快步上前,靠近燕青,二指一并:“此言倒是有理,心里有鬼才会怀疑别人,我倒想问问燕青大人。为何沈大人让茶你推脱不肯,还有此人!”
崔薄灵指着地下的尸首:“为何此人会冲上前来抢先喝下?若非是西域使者行为粗鄙,那便只有一种解释,他早就知道茶里有毒,拼死喝下是为了保护你燕大人!”
百姓们屏息凝神,害怕但想听,听完崔薄灵的话,院中的百姓们顿时又露出了有几分道理的神情。
沈绣动也不动,依旧凝着燕青。
不过是,沈绣自己也完全搞不清状况。
毒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他的杯子里?燕青的态度很奇怪,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西域使团的人下毒,那为何中毒之人会在沈绣让茶给燕青时主动替死?可是西域使团的人要杀沈绣是为什么?
虽说某些文章中经常出现刺杀股肱之臣以求在发动战争后取胜的事例,但是人家不都是谋杀将军、都督、军师这种直接决定战争生死的因素吗?
沈绣只是权利大,但文臣一个,最多坐镇京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杀沈绣对前线影响不大。
沈绣大概能猜出来,这个燕青,或者说整个西域使团,对自己的态度都有些奇怪。
或许,原主和西域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特殊但见不得人的恩怨。
以至于双方竟然在这种场合不顾两国颜面,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不惜用下毒这种败坏名声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