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们期待地望着沈绣,清流们惊恐地望着沈绣,中立的臣子们依旧用笏板挡住自己,焦急地等着沈绣。
最后高敏实在受不了了,就在他刚要说要杀就杀的时候,沈绣又开了口:“继续,有事说事。”
高敏的话顿时被哽在了喉咙里,崔薄灵看一眼沈绣的脸色,主动开口。
“大人,下官听闻高敏大人带了一群朝臣堵在刑部大牢前,逼迫刑部放出罪臣陆熙严。据说陆熙严真被新任尚书放出,不知此事是大人许可,还是清流们以权威逼,无视法度?”
此言一出,高敏蓦得转头看向身后的许麟冬。
高敏满眼紧张,如果沈绣借此发难,那么陆熙严的性命就绝不可能再次保住。
可是奇怪的是,就在高敏紧张得手脚冰冷时,却看到许麟冬满目期盼地看着沈绣,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杀死同僚的刽子手,而是在看一个可以依靠的前辈。
许麟冬压低声音,声音带着些许激动:“高大人,不要担心,沈大人不会让他伤害小陆大人的。”
高敏活像看见了一个疯子:?
你是说这个强占太子妃、污蔑臣子造反、威逼皇帝低头的权臣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高敏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许麟冬,忍不住动了动鼻子,怀疑他是不是今天晨起喝酒了。
说的什么胡话!
许麟冬丝毫没有在意高敏,他正在迫切地等待着沈绣的下一句话。
沈绣正在想陆熙严是谁,他早就忘了。
许麟冬目光灼灼,看沈绣似乎沉思了一下。
许麟冬知道,这一定是沈大人在想两全的计策。
果不其然,沈绣如他所料般开了口:“我知道,薄灵对这件事有什么异议吗?”
崔薄灵一愣,似乎没想到沈绣会这么说。
但他很快想到,罢免张缘,认命身边的侍从为刑部尚书,都是沈绣自己的想法,或许放出陆熙严也是沈绣示下的。
崔薄灵忙道:“大人知道便好,下官没有异议。”
沈绣想起了陆熙严,他记得许麟冬一上任就把他放了出来,难道这个人是清流的人,许麟冬是顶不住压力所以才把他放出来的?
不过沈绣并没有过多在意,原因很简单,不重要。
按照原书设定,沈绣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几乎就是一个真正的皇帝,放走一两个清流根本不重要。
如果沈绣真要追究,那又要牵扯出许多事端。
沈绣懒得管,他都是奸臣了,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多事。
励精图治的奸臣和忠臣没有任何区别。
沈绣于是道:“我亲自查问过,陆熙严并无大罪,故此放他官复原职,陆熙严今天来上朝了吗?”
高敏惊呆了,清流们惊呆了,奸臣们也惊呆了。
沈绣竟然放过了陆熙严!?
要知道陆熙严是所有清流中最棘手的之一,纵使原主从前不怎么搭理清流,也依旧对陆熙严抱有杀心。
如果清流是一把剑,那么陆熙严就是锋利的刃口。
分明除掉陆熙严清流便再无威胁,沈绣却放弃了唾手可得机会,转而放过了陆熙严,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许麟冬声音早已迫不及待:“禀大人,陆熙严受刑太重,还在家里静养,不日便可上朝。”
高敏脸色急转直下,满面怀疑地指着许麟冬:“你!”
许麟冬对沈绣的态度让高敏疑心不已,怀疑他投了沈绣,但是许麟冬自小出身清流家庭,虽然被抄家流放,可是一直受他们这些清流旧臣的接济,可以说知根知底。
往常说起奸臣沈绣,许麟冬都是深恶痛绝,怎么今天却对沈绣有了几分仰慕。
沈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高敏对许麟冬的态度落在了沈绣眼里,沈绣静默片刻,心里对许麟冬身份的怀疑逐渐消失了。
原本沈绣还有些怀疑,如果陆熙严是清流,那许麟冬放他回去或许是因为和清流有什么瓜葛,但如今许麟冬看起来对自己热切。
总之,不像一个清流会对奸臣露出的表情。
许麟冬态度大变令清流震惊,接下来的朝会上,高敏和清流再无精力攻击沈绣,多是清流要权,奸臣不给,掰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好在有其他奸臣目光灼灼地冲锋陷阵,沈绣一句话都不用说。
及至下朝,沈绣乘着马车走出宫门,群臣这才敢陆陆续续离开。
清流早已集结成队,只待高敏特意寻了个无人处,拉着许麟冬直奔清流们的密会之地。
马车内布置精细,点着淡香,沈绣坐定,听着车马摇曳。
不多时,走到一处岔路。
宋怜照常引车马回府。
就在这时,沈绣修剪整洁的手指挑开车帘,吩咐道:“去废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