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连小厮都能成为尚书,他们只要跟着沈大人,虽不敢想能成为尚书,但升个小小几级还不是轻而易举?
再次也能得到些金银!
官吏们内心沸腾,一人忙道:“那我现在就去查看京城税银的种类,把每一样的数目都分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
“那我去核对今年京城的粮价和田收!”
官吏们一窝蜂地冲回桌案上,有个子矮的被挤得走不动,急得冒汗:“等等我,别抢!”
梁禾弯起嘴角,眉眼弯得像月牙,太好了,这样一定能尽快完成沈大人的任务。
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出身等于仕途的观念,每次当值虽不糊弄,却也死气沉沉。在户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同僚们这样激动。
这才该是做官的样子!
有这样的官吏,百姓何愁过不上好日子呢!
此刻,皇宫之内。
宫女太监站成两列,低眉顺目地侍候在宫殿两侧。宫殿内盘龙画凤、金碧辉煌,高悬的殿顶满是各式吉祥高贵的花纹,形态各异的金器,翡翠雕刻的阶梯,没有一处不彰显着皇家的气味。
皇帝坐在八宝金龙椅上,周身的气压都是低沉的,而他面前的台阶下,一个身着官服的官吏正在俯身跪拜。
皇帝正在抄写什么东西,听见官吏请安的声音,将笔挂回笔山,慢悠悠抬头看向他:“爱卿这笔税银,交得真是及时。朕正打算在宫内修一处修炼的宫殿,正愁着,爱卿便把钱送来了。”
皇帝最喜欢求仙问道之说,日日幻想长生不老。前些日子,不知哪里的道人进献了□□书,上面记载了一味丹药,据说依照书上炼制,便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羽化成仙。
皇帝几乎立刻就被迷住了,一连数日,早朝也不想上,后宫也不爱去,废寝忘食也要研究,直言这才是大事。
虽说那药方上炼丹用的药草都是千年难遇的奇物,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哄人的,可是皇帝就像是像疯了似得,不惜一切也要找到那几味药草。
皇帝的声音虽不大,跪在下面的京兆尹却听出些狂热。
皇帝快步走下台阶:“钱已经入库了吧?三月后便是炼丹的吉日,朕今日便叫工匠赶工,三个月来得及,正好是日月精华最盛的时候!”
京兆尹却回避着皇帝的视线,支支吾吾答不出话。
他不说话,皇帝顿感不妙:“爱卿,莫非是钱款出了问题?”
京兆尹搜肠刮肚,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噗通一声跪在地下。
京兆尹:“陛下,这税银本来已经交齐,可是......”
京兆尹故作为难,时不时偷着瞧皇帝的脸色。
皇帝瞬间没了刚刚的风度,催促道:“说!”
京兆尹这才心安理得地说了,他委屈得不行,还不忘夹几滴假眼泪:“陛下,臣是想为陛下分忧,可是是谁知沈大人突然把京城的税银拦了下来,说是税银有问题,要重新查啊!所以这税银...臣品级比沈大人低,这也是没办法啊!”
听到沈绣的名字,皇帝脸上的表情顿时如花瓶般裂开。
又是沈绣!
这个沈绣,自选妃那日便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如今更是日益嚣张,连花钱他都要管了。
他想当皇帝想疯了吧怕是!!!还有没有把他这个陛下放在眼里!
皇帝此时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沈绣是为了限制他的君权才有意从中作梗。他此刻脑中满是他费尽心思找到的成仙的良机。
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升仙妙时!若这次耽误了,他这辈子可就没机会了!
皇帝已经陷入了狂热,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太监尖而高的通报声。
“沈大人求见陛下!”
入宫之前,沈绣派了人去官府。
他自己没坐马车,而是在京城中转了一圈。
直到亲眼看见,沈绣才知道那老人和妇人说的,不足实际的万分之一。
天已经冷了,可是不少百姓都还穿着单衣,裸露在外的手臂是灰败的青色,显然又冷又饿。
不仅是一个两个,满街都是变卖物件的人,他们在路边摆了长长一个摊,卖的人多得数不清,却没有人买。
不仅是青壮年,就连不少脊背佝偻发丝雪白的老妪牵着不足岁的小孩子在路上叫卖,卖的净是些不值钱的树皮野菜。
那老妪换身僵硬,还努力攥着小孩的手,想把他的手焐热。
沈绣走到一半,忽然听见有人叫。
“大人,行行好,买了我吧。我能干活能绣花,我给大人当牛做马,就当是攒功德了。”
沈绣回头,便见一个清秀的幼女跪在路旁,她身边还有一卷草席,里面裹着一个人。
幼女眼泪婆娑:“大人,我爹娘饿死了,我想卖了自己,给他们买一副棺材。”
这时,沈绣才看出那草席里是两个人,因为太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大小。
沈绣实在不忍心看,想起那胖得像个面粉袋子似的京兆尹,心尖怒意翻涌。
沈绣道:“宋怜,给钱。”
幼女哭得更厉害了,连忙给沈绣叩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沈绣实在逛不下去了。
沈绣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声音带了杀意:“走,立刻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