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

“我是Beta，信息素不会被海盗探测器优先捕捉！”林序吼道，“快去！”

安娜阿姨愣了一秒，咬牙点头，抱着孩子转身冲向下楼。

林序用肩膀顶开歪斜的柜子。门后走廊一片狼藉，应急灯忽明忽灭。浓烟从尽头涌来，带着刺鼻的化学品燃烧气味。

“哈伦！”他喊。

没有回应。

林序捂住口鼻，冲进浓烟。储藏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他踹开门，看见哈伦蜷缩在角落一堆倒塌的货架下，腿上压着一根横梁。

“别过来……有东西要炸……”哈伦满脸眼泪和灰，指着房间另一头。

林序顺着他手指看去——储藏室角落里堆着几桶废弃的工业清洁剂，其中一桶被掉落的金属架刺穿，刺鼻的液体正汩汩流出，和旁边破损电路溅出的火花接触，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他脑子嗡的一声。

“手给我！”林序冲过去，用尽全力抬起那根横梁。哈伦惨叫一声，但把腿抽了出来。林序拽起他就往外拖。

他们刚冲出储藏室门，身后就传来爆炸。

不是巨响，是沉闷的、被空间压抑的轰隆。热浪从背后扑来，把两人推得向前扑倒。林序护住哈伦的头，两人一起滚下走廊。

天花板开始大面积坍塌。

林序拖着哈伦拼命往前爬。碎石和燃烧的碎片雨点般砸落，一块锋利的金属片划过他小腿，温热的血立刻涌出来。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过去。

走廊尽头就是楼梯间。

还有十米。

五米。

楼梯间的门被从里面撞开，安娜阿姨和两个护工冲出来，把几乎失去意识的林序和哭喊的哈伦拖了进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部分热浪和浓烟。

林序瘫在楼梯上，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腿上的伤口很深，血很快浸湿了裤管。

“医疗箱！快！”安娜阿姨撕开他裤腿，用绷带用力扎紧伤口上方。

“其他人……都下去了？”林序声音嘶哑。

“都下去了。”安娜阿姨点头，眼眶通红，“你是最后一个。”

林序闭上眼，松了口气。

然后他猛地睁开。

“陆星遥呢？”

安娜阿姨包扎的手一顿。

“他在地下室，和其他孩子在一起……”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林序挣扎着要站起来：“我要去看——”

“你伤成这样怎么去！”安娜阿姨按住他，“我让人去确认！”

一个护工匆匆下楼。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脸色惨白。

“小遥……不在下面。”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序的血液像瞬间冻结，然后疯狂冲向头顶。他推开安娜阿姨，踉跄着站起来，受伤的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他明明跟我下来了——”林序的声音在发抖，“我让他待在那儿——”

“可能自己跑出来了，或者被其他孩子冲散了……”安娜阿姨也慌了，“小序，你先别——”

林序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冲上楼梯，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挤满了惊恐的孩子，护工们在努力安抚。林序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陆星遥。

那个浅棕色头发、灰眼睛、总是安静待在他身后的孩子，不见了。

“有人看见小遥吗？！”林序吼道。

孩子们茫然摇头。

一个Beta女孩小声说：“刚才……刚才第一次大爆炸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往楼上跑了……”

楼上。

林序转身冲出地下室，不顾安娜阿姨和护工们的阻拦，一瘸一拐地冲上主楼。

浓烟比刚才更重了。燃烧的噼啪声、远处持续的爆炸声、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混在一起。林序用湿布捂住口鼻，在能见度不足两米的走廊里艰难前行。

“小遥！陆星遥！”

他的喊声被浓烟吞噬。

没有回应。

林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恐惧像冰冷的手扼住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他想起陆星遥抓住他衣角时那双眼睛，想起孩子说“我能走”时抿紧的嘴唇，想起最后松开手时的点头。

“他答应我会待在那儿。 “

“他答应了的。 “

主楼西侧是生活区，火势还没蔓延过来，但浓烟已经灌满了每一个房间。林序一间间推开房门，喊着名字，得到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最后一间是活动室。

门虚掩着。林序推开门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