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靠着系统的细致导航，又是十分顺畅地在天黑之前逛到一处街市。
街市人来人往，喧闹繁华。
江鱼自在地混在其中，扣扣索索地买了根糖葫芦，边走边舔。
闻着周围四处飘荡的饭香味，看着摊位上摆的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江鱼咂摸了下嘴，不禁有些后悔，没有临走之前，没有多从周文瑾那里哄骗（划掉）挣多点银子。
他记得，周文瑾还挺喜欢看他跳舞来着。
江鱼叹了口气，暗暗下决心，等他挖到系统指示的宝藏，一定大吃大喝个尽兴。
“这夜市这么繁华，你怎么不在这跳舞挣钱？”系统冷不丁出声。
“什么意思？”江鱼舔糖葫芦的动作一顿，警觉道：“又发任务？要我在这跳舞？”
系统没出声，似乎在等他回答。
江鱼咔嚓一声咬下颗糖葫芦，木着脸：“任谁每次跳完舞，从头顶掉下来个血肉模糊的尸体，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他没夜夜做噩梦，吓得不敢夜里出门，还都多亏他多年看血浆片，和在网络上不信邪点开过的鬼图。
感谢现代科技，感谢无数教会他勇敢的互联网人。
江鱼老神在在地握着糖葫芦，慢悠悠地边走边看，他晚上要在这个地方住一晚，明日再出发。
“芙儿，我都说了，这书呆子是个废物，你还不听！”
听到书呆子这熟悉的称呼，江鱼停住脚步，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街道拐角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摆着一个书画摊，摊主是位书生，穿着灰扑扑的素衣，整个人掩在灰暗处。
摊前站着位手拿扇子的年轻公子，穿金带玉的，看着很是富贵，身旁跟着几位同样打扮公子，隐隐与摊主形成对峙的气势。
他拉扯着摊位旁边的一位年纪相仿的姑娘，苦口婆心道：“芙儿，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陪他抛头露面就算了，可这个书呆子明显是个废物，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做。”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好友就纷纷点头赞同，手里握着扇子摇摇晃晃地笑：“就是啊，芙儿姑娘，你看他这么久了，连一幅画都没卖出去，真是招笑！”
被嘲笑的摊主隐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只微微垂眼看着地上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画，神色莫辨。
摊前的年轻公子嘴角勾起，挑眉示意好友继续。
“芙儿姑娘，你说你跟着他，不是自找苦吃吗？”好友收到眼神，话里带着刺，脸上嘲讽的笑。
被称为芙儿的年轻姑娘慌乱地看了眼书生，用力地甩开拉着她胳膊的富贵公子，迅速地走进暗处，藏在书生身后，脸上带着怒意：“金明谦！”
金明谦脸上笑意凝住，挥手制止好友继续说。
“芙儿，我可都是为了你好！”金明谦叹了口气：“你看，我们可是有言在先，他今晚没有卖出一幅画，打赌已经输了。”
“你还是好好跟我走吧！”金明谦面露可惜，摇头叹息。
“看来芙儿表妹你眼光实在不好，把茅坑里的臭石当作了蒙尘的明珠。”
“你住口！不许你这么说柳生！”芙儿恼怒地上前几步喝止他，有些不安地回头去看书生的神色。
江鱼有些踌躇，想了几秒，还是捏着糖葫芦径直走了过去。
“欸，这位姑娘你想说什么？”金明谦身后那群人见江鱼突然冒出来，伸出扇子拦住他。
“那个......”江鱼有些尴尬：“我要从这边走。”这镇上最便宜的客栈就在前方，他还急着入住呢。
他刚才在旁边听了个差不多，无非就是个富家小姐情系穷困书生，富家公子苦苦追求，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老套故事。
不过他听故事，一向喜欢马文才。
再说，那穷书生一副阴郁的模样，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富家小姐嫁过去岂不是吃苦又受气！
江鱼瞥了眼沉默不言的阴郁书生，又看向面露焦急的芙儿，心里暗自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他初来乍到，又不认识他们，实在不便多言。
他顺着指路人的话，找到客栈定了间房，为了避免之前的经历，早早就准备睡下。
“砰！”隔壁传来一声重物碰撞的声响，接着是忍痛的闷哼声，清晰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江鱼一激灵，从浅睡中惊醒，瞪着眼虚无地看向天花板，忍不住叹气。
“我是茅坑里的臭石，你是什么？”那人似乎忍着巨大的疼痛，带着几分颤抖讥讽道：“茅坑里的苍蝇吗？”
“哼！苍蝇也比你这贪图钱财，哄骗芙儿的穷书生强！”另一人冷笑。
江鱼听到芙儿的名字，瞬间将两人的声音与之前遇到的柳生和金明谦对照了起来。
柳生似乎被金明谦话里话外的穷书生刺道，反应异常强烈地反抗推拉声响起：“我从来没有哄骗过芙儿，也没有要过你们一分钱！”
“穷又怎么了？穷人就活该被你看不起，被你欺负吗？”柳生屈辱地低吼，带着几分无法摆脱的无助泣音。
金明谦似乎被他这反应惊住，静了几秒，倏然大笑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这么穷还有这么强的自尊心啊？”
金明谦乐不可支，话里带着讽刺：“你没哄骗我表妹，她怎么可能不愿嫁给我，却非要闹着陪你卖字画？姑娘家的清誉都不要了！”
“嗯？”金明谦冷笑道：“还想骗我？”
柳生静了片刻，却实在忍不住似地嘴里溢出哭声：“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她陪我卖了，你走吧……”
金明谦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他话声刚落，脚步声响起，然后隔壁就传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接着就听到柳生隐隐约约的低泣声。
江鱼默默地盯着床顶，耳边清晰地听到隔壁压抑的哭声，有些后悔地想：“当时应该帮帮柳生卖画的。”
金明谦这幅有几个臭钱就欺负人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