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自己就是穷人，虽说平日里喜欢有钱人，但有钱人不接济他这种穷人就算了，竟然还如此欺负穷人，实在是令人发指。

江鱼听着柳生发出的微弱声响，在愤懑的情绪中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就迅速起身出门，刚巧看到柳生坐在大堂里吃早饭。

这客栈位置偏僻，房间价钱便宜，饭也便宜。

身为穷人的江鱼也同样选择在客栈内吃，依旧要了碗牛肉面后就端着碗走向柳生那个桌子。

柳生眼睛微微红肿，低头吃着一碗极为清淡的阳春面，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对上江鱼直勾勾的目光。

江鱼见他发现自己，脸上挂着大大的笑，灿烂又阳光地朝他打招呼：“你好啊！柳生，我叫江鱼。”

柳生被他脸上的笑容晃了下眼睛，闻言怔忡地楞了下，才极为羞涩又腼腆地，努力朝他回了个小小的笑容。

“你……”柳生捏着筷子的手紧张地发白，才小声道：“你怎么认识我？”

“哦！”江鱼挠了挠脸简短解释道：“昨日我在集市上见过你。”

柳生轻轻点了点头，他那日心思全在被踩的画上，也确实没注意行人，柳生垂着脑袋继续下口扒面。

客栈内的饭食便宜，面的卖相也很是寒酸，柳生点的阳春面总共就两根绿色的菜叶子，寂寥地飘在面上，柳生似是极为珍惜地将它一直留着，只小口吸着泡得泛白的面条。

白净清瘦的脖颈从洗的泛白的布衣中露出来，垂下脑袋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布衣下微微凸起的肋骨，空空荡荡地笼罩衣衫内。

江鱼怔了下，目光在他苍白脆弱的侧脸上流连，想了想，又单独要了盘卤肉，端来放在桌子上。

“这什么卤肉啊？怎么做的如此难吃，咬都咬不动！”江鱼极为嫌弃地呸了一声，将嘴里的肉吐出来，皱起眉头，兀自嘀咕了几声。

“柳生，你咬一下试试。”他嘀咕完，抬头看到柳生，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将桌子上的卤肉往他那推：“你尝尝是不是很硬？这店家明明说煮的很软嫩，竟然狂骗我，岂有此理！”

柳生从他坐在这里后，就似有似无地放慢了动作，闻言更是动作一顿，嘴里还咬着筷子，就见眼前塞过来一盘卤肉。

酱汁浓郁，香气浓郁，十分诱人。

柳生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上面看，又觉得不好意思，羞涩地快速瞥了一眼，就迅速抬眼看向江鱼。

“你......”

“快点嘛！你尝尝。”江鱼娇蛮地催促他，状似生气。

“啊......好。”柳生似乎极少与人相处的模样，见他面带恼怒，急忙拿起自己的筷子，顺着他的意思就夹盘里的肉。

小心翼翼夹住一块肉后，乖乖地塞进嘴里咬。

江鱼仔细地观察他的脸色，见他明显神色一振，咀嚼的时候眼尾带着欣喜的弧度，微微上扬。

“好吃吗？”江鱼轻声问。

“嗯，好吃！”柳生几乎没有思考地迅速回答。

“呃......那个......”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柳生明显有些懊恼，连忙想解释，瞪圆了眼睛，支支吾吾地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生抬眸觑了眼，咬着唇纠结道：“那个......我吃不太出来，你若是不喜欢，还是找老板退了吧。”

江鱼见他神色慌张，眼神飘忽，明显一副不安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行，我去找老板退了。”

他说完就迅速起身，端起盘子就往柜台走。

旁边的小二听到他们两人的话，如临大敌，飞快地跑去跟掌柜通风报信。

“江......江姑娘。”柳生见状，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道：“还是我和你一起吧。”

不然，江鱼一个姑娘，许是会被店家欺负。

柳生心里不禁后悔，他刚才就不应该鬼迷心窍地吃那块肉，万一江姑娘因此受伤了，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不用不用！”江鱼朝他摆手，没拿盘子的那支手抵住他。

柳生长得瘦弱，力气也不大，江鱼稍稍用力，就将他按了回去。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江鱼眼睛转了转，理直气壮道：“我可是跟县衙里的捕快有交情的，他们才不敢打我。”

说完不等他反应，转身端着盘子就快速离开。

柜台边的掌柜身后站着小二，两人都严阵以待地看着他，如临大敌。

江鱼迅速换脸，全然不见刚才的气愤挑剔，乖巧地朝掌柜笑：“掌柜的，这个菜你们做得实在太好吃了，快再给我上一份。”

“什么？”掌柜有些惊讶，问他：“再来一份？”

“对！”江鱼语气坚定，掏出银子付钱，又催他快点上。

江鱼刚才与柳生的讨论声并不小，掌柜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本来以为难免要有一番麻烦，没想到江鱼突然又不来找麻烦了，掌柜瞬间松了口气。

“快！快给这位姑娘再来一份。”掌柜低声催促小二。

厨房里有多余的准备，江鱼很快就端着另外一盘回了位置。

“江姑娘？”柳生见迟迟没动静，正打算起身过去瞧瞧，就见江鱼两只手各拿一盘走了过来。

“讷，这盘给你。”江鱼将之前那盘递给他：“掌柜又赔了我一盘，这盘不好吃的送你了。”

柳生微微睁大眼睛，顿在位置上没动。

江鱼压低声音，可怜巴巴道：“不然就只能扔掉，浪费可耻，还是你嫌弃我刚才吃了一块？”

江鱼朝他皱了张脸，见他慌忙摇头，这才松了口气。

花了他十文钱呢，下次他也吃阳春面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