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赵凛风话声刚落,就瞥见周文瑾冷冷的视线,冷笑一声,继续添油加醋道:“谁知道后来他干了什么,被他父亲教训一番,关了几个月禁闭后就变成了这幅棺材样。”
“找男人也不能找这种冷淡无趣的人,一副欠了他几千两黄金的模样。”
赵凛风一副说不完誓不罢休的模样,继续拉扯:“还有啊!当时会试可就没几日了,结果他可是一声不吭地就临阵脱逃了!”
“所以,大家都猜是周文瑾本就功课不好,所以才会临阵脱逃。”
赵凛风越说越起劲:“之前的乡试和院试,也不过是主考官碍于周相的面子,才把他点为案首,就连太学的讲官都是收了贿赂才会屡屡夸赞他呢!”
“赵凛风!”周文瑾终于忍不住,皱眉提醒他:“不可随意诋毁恩师们的清誉。”
赵凛风咬了咬牙,双手一摊,不在意道:“大家都这么传,又不是我说的。”
“再说,你这么维护他们,作为他们的得意门生,怎么这当逃兵,让他们置于风口浪尖呢?”
赵凛风甚为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恶劣道:“还以为有人逼你这么做的呢!真是可笑!”
江鱼从他刚才的话就隐隐约约猜到什么,这时候恍然大悟,在这一系列的对话里和之前杜剑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属于周文瑾前半生的肆意年少。
本来是即将连中三元的少年天才,是公认的宰辅苗子,前半生惊才艳艳,本该有些潇洒热烈的生活。
结果只因朝堂平衡,帝王权术,到了这无名小县,做了一位籍籍无名的捕快。
江鱼忍不住偏头去看周文瑾,眼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周文瑾神色淡淡,一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江鱼盯着他的侧脸看,不禁有些恍然,不知当时他少时鲜衣怒马,是个什么模样。
赵凛风没说尽兴,还待说些什么,江鱼神色一凛,有些埋怨地瞪了赵凛风一眼,迅速捂住周文瑾的耳朵,轻声道:“别听。”
江鱼突然上前,周文瑾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被他捂住耳朵,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垂在身旁的手微微蜷缩,缓缓眨眼看向江鱼的眼睛。
他眼里装满了对自己的怜惜与心疼,周文瑾清楚明白地看到,他其实本来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感觉了,为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只是让他换一条路走,至少还留下了他的性命。
他坦然地接受了这种结果,却并没有决定碌碌无为地走过这一生,不管他身在何处,再在何职位,他都相信自己定能闯出来一条路,能为国为民出力。
因为,他还是他,周文瑾。
但他此刻心里却欣喜异常,对上江鱼担忧的眼神后,心脏更是乱了阵脚。
“嗯。”他吸了吸气,并不打算解释。
话本子上说,适时示弱才能拉住对方的心。
“你们……”赵凛风正忘神地讲周文瑾的坏话,讲完刚想喝口水歇歇,定睛一看两人都快搂上了,正含情脉脉地对视。
合着他刚才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周文瑾根本没听见是吧?
赵凛风怨念地盯着江鱼捂周文瑾耳朵的手,顶腮嘁了一声,幽幽道:“你真是脑袋被驴踢了,硬是说不通是吧?”
他脸上挂着冷笑,嘴唇上上下下地大力开合,却没听到什么声音,对面赵凛风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
“他骂人,别听。”
周文瑾紧贴着他,学着他刚才的动作,面上微红地伸手小心捂住他的耳朵。
周文瑾唇动了动,语气似乎带着几份委屈,偏开视线不敢看他:“我没有功课不好。”
声音搁着他的手掌,显得缥缈又虚无。
江鱼注意力从他清瘦挺拔的肩颈落到他忽闪的眼睫上,怔了下。
好像只翩飞的蝴蝶,柔弱又漂亮,让人充满保护欲。
江鱼耳朵被他捂住,四周的一切都似乎变得很远,很渺茫,只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呼吸间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
赵凛风喋喋不休的声音变得朦胧,只能看到眼前周文瑾张合的红唇。
见江鱼神色怔忡,周文瑾以为他没听清,红唇一开一合,说地缓慢又清晰。
“他在说脏话,别听。”他轻声道。
江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砰砰砰砰,快如擂鼓。
周文瑾捂好江鱼的耳朵,皱眉看向赵凛风:“你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