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念华认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拳头:“等着!别想耍什么花样!”
江鱼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只见他走到门口,伸手开门走了出去,再转身关门,在门上上了锁后,转身走远。
在他开门的那几秒,江鱼眯着眼睛,飞快地看向外面,观察柴房外的环境。
这柴房像是山上猎户废弃的,外面四周都是荒山草丛,放眼望去一片寂寥,人烟罕至的地方。
怪不得郦娘如此有恃无恐,原来她竟然能找到这种地方来关押他。
江鱼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从郦念华领饭回来的时间,来以此计算出他们最近的据点。
那个方向和距离,就是他到时候逃出去后要着重避开的。
随着郦念华离开,柴房里恢复了安静与昏暗,江鱼身上的疼痛也在这死寂的环境下显得越发明显。
“嘶!”江鱼咬着唇,费力地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新换上的漂亮衣裙被二狗踢脏,胸口处有道明显的黑迹。
江鱼有些可惜,心疼地去瞅其他地方,肩膀和衣袖的地方也因为过紧的捆绑,显得皱皱巴巴的。
也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二狗了,竟然对他这么狠。
不仅打他,还把他衣服弄脏了。
江鱼垂着脑袋,整张脸都陷在黑暗中,目光出神地盯着眼前的地上,那里正有一只蚂蚁被困在土坑里,背着巨大的腐烂骨头团团转。
“啧。”他轻声道:“原来这里还有其他人啊!”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柴房一角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 ,在寂静的房间内很是明显。
江鱼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角落堆放着麦秆垛的墙边缓缓露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接着又钻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过来。
江鱼趴在地上震惊地看着那角落突然钻出来一个脏脏的小男孩。
那小孩看着约摸五六岁,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至于像乞丐堆里的破布衣服,但满身的泥点子跟破庙里的小乞丐也不遑多让。
难道是他想错了?这附近还有人家住?
那这小孩的家人是跟郦娘他们一伙的,还是普通住户?
那小孩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费力从草垛里钻出来,另外一只手里还捏着个红豆糕,腾腾腾地跑到他跟前,好奇地站在原地盯着他看。
江鱼感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目光不可自拔地落在他手里捏的红豆糕上。
“你在装毛毛虫吗?”小孩突然弯腰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崇拜道:“你装的可真像哇!”
江鱼肚子正咕噜噜地叫,他为了避免被听到,扭扭捏捏地不停弯曲着身体在地上扭动。
闻言立马停住,抬头正对上男孩亮晶晶的眼睛。
江鱼:……
“对吖!”江鱼忽略身上阵痛的伤口,仰头朝男孩露出一张大大的笑容。
“那我装地这么像,你要不要给我打赏呢?”江鱼目露垂涎地看向他手里的糕点。
“也不要钱,你把你手里的那块红豆糕给我吃就行。”
男孩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捏着的红豆糕。
这红豆糕是出来玩的时候,被硬塞到手里的,但他咬了一口,甜不拉几的,不太好吃。
他捏了一路,就只咬了几口,正打算扔到这个他找到的秘密基地,省的被看到挨骂。
他犹豫片刻,欣然应允:“好哇!给你吃!”
给人吃掉,更不会被发现他浪费粮食了!
男孩笑嘻嘻地捏着红豆糕递给他:“毛毛虫,我叫赵宜可,你叫什么啊?”
江鱼就是被饿晕了头,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小孩哥竟然真的给他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孩蹲在他跟前,伸手递到他嘴边:“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可可,这是我的小名!”
江鱼来不及回他,张个大嘴就咬了上去,感动地想哭。
“呜……我叫江鱼。”小孩哥这么大方,江鱼也不骗他。
他三下五下吃完红豆糕,清了清嗓子:“我再给你唱首歌吧!”
本来应该给他表演一个唱跳的,现在条件受限,只能唱歌了。
江鱼选了个活泼的网络流行曲,他嗓音清亮,咬字清晰,曲调轻松又欢快,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开心的味道。
“你这曲子调子还挺奇怪的。”可可也趴在地上和他说话,嘿嘿笑道:“不过还挺好听的,之前从来都没有人给我唱过歌听。”
“真好听!”可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磨磨蹭蹭地往江鱼身边蹭。
“之前没有人给你唱过歌吗?”江鱼有些奇怪,在这个没有其他娱乐方式,人民生活条件还没那么高的时候,父母会经常给孩子唱歌,讲故事的。
可可眼睛黯淡了一瞬,微微低着头,小声点头:“嗯。”
江鱼察觉到异常,见他小小年纪耷拉着个脑袋,故作深沉的模样,有些好笑,轻声问道:“那也没有人给你讲过故事吗?”
“嗯!”可可扁了扁嘴,一抬头,眼睛里不知道何时蓄满了眼泪,泪眼朦胧地委屈道:“可可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儿,没有人给可可唱歌,也没有人给可可讲故事!”
江鱼被他满眼的泪花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安慰他,但被捆地只能轻微地扭了扭身体,着急地安慰他:“怎么会?可可这么可爱!我给你唱歌,给你讲故事!”
怪不得他一身脏兮兮的,还大清早地跑到这个废弃柴房玩,原来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