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完他,吸了口气,假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或许是误会了什么,我不记得我们有什么夫妻之实。”
怪不得周文瑾最近奇奇怪怪的,对他管天管地的,原来他以为自己是他妻子。
他准备娶自己来着?
那他知道两人没有发生夫妻之实,应该不会再让自己住他家了吧?
江鱼暗自可惜周府柔软的被子和舒服的热水,虽然可惜,不过之后周文瑾应该不会管他去春风楼了。
能去春风楼,就能方便他做任务。
江鱼想了想,还是任务更重要,被子和热水他将来自己挣钱买就好了。
周文瑾还在发愣,表情有些茫然,无措道:“什么?”
江鱼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们没有夫妻之实。”
“你......”周文瑾仔细辨别他的表情,见他言辞笃定,不似作伪。
“那晚,在杨府,不是你......”他语气罕见地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低头,移开视线往别处看。
江鱼知道他想说什么,伸手将他的脑袋扶正,直视他的眼睛,认认真真道:“没有。”
“那晚你只是喝醉,睡着了。”江鱼回想到那晚的场景,怪不得他当时神情那么奇怪。
“你的衣服是你嫌太热,自己扒开的。”江鱼补充道。
一时间气氛变得缄默,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江鱼看了看呆在一旁的周文瑾,小声道:“那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先回春风楼里,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江鱼其实也有些尴尬,他从业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有男人说要娶他作妻子。
实话说,他现在心里有点开心,很奇怪。
也许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直面地得到别人的喜爱和肯定。
还是如此热烈和笃定。
江鱼低着头迅速从周文瑾身旁离开,径直往春风楼走,他走远后,回头看了一眼,周文瑾还保持着他离开时那个动作,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动。
也许是自己刚才说话太直,他有些伤心了?
江鱼暗自琢磨着,想到他说要娶自己时悄悄翘起的嘴角,和相处时眉眼间的愉悦,忍不住有些愧疚。
他那么照顾自己,本该好好谢他的。
......
江鱼回到春风楼,楼内众人因为要去县衙录口供,今日没有开业,四周静悄悄的。
仆役正在清扫之前营业时的残留,瞥见江鱼后,朝他道:“鹂娘找你,让你回来后去她房间。”
江鱼不明所以,闻言点了点头:“好。”
许是要重新排演出时间?毕竟绯桃现在被抓了,也没办法上台表演了。
因为休业,楼里的大多数都在房内休息,江鱼一路上都没看到其他人,很快就到了郦娘的房间。
“郦娘?”江鱼刚敲了一声门,房门就应声打开了。
丫鬟朝江鱼点了点头,见他进来后就关门出去了。
“郦娘,你找我有事儿?”江鱼有些奇怪,站在原地没往里面走,望着里面隔着屏风,影影绰绰的身影问。
屏风内,布料轻微摩擦的声音响起,郦娘身姿绰约地走了过来,越过屏风,停在不远处:“你是男子吧。”
她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江鱼心头一跳,大惊,迅速看向她。
她看出来了?这怎么办?他的任务还没做呢?
“你……”江鱼心里火速盘算,怪不得她这么着急把自己喊过来,原来是发现了他的身份。
该不会现在就要把他赶走吧?
“你怎么发现的?”江鱼心里苦涩,强撑着问。
把他赶走也是情理之中,楼内本来就是一群姑娘,他一个男子非得要融入进去,确实也会令人介意。
他也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令人尴尬,在男子间他过于柔弱,显得异类。
在女子间也就好像是以他的体型,即使再瘦弱也无法和谐地塞进女子娇小的衣裙里,那样般无法融入。
他手指用力地发白,紧紧地攥住身上的衣裙,被拆穿男子的身份后,江鱼只觉得他身上这身衣裙都在无声的嘲笑他。
郦娘见他承认,脸上神色缓和了些,似乎看他神情过于紧张,柔柔朝他一笑:“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郦娘轻轻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装作女子,但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在这个世道生存而努力挣扎。”
她慢慢走向他,伸手缓慢且不失坚定地扯开他紧攥衣裙的双手。
江鱼没想到她这么做,猛地瞪大眼睛看她,下意识地就是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抽动。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江鱼抬眸看她,惊讶道:“你不讨厌我吗?”
郦娘一愣:“我为什么讨厌你?”
她娇媚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依旧牢牢握住他的手道:“我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