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鱼不解,“不是已经确认是杜衡了吗?”
杜老爷和绯桃姑娘都确认了尸体是杜衡。
“不一定。”周文瑾抬眸看向前方,眼里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正是因为尸体上带着明显表明身份的首饰和特征,又被割去了脑袋,才更让人怀疑。”
“更何况,杜老爷的证词实在是有些模糊,绯桃姑娘又是楼内的人,不能排除死者是其他人的怀疑。”
江鱼思索着点头,还是有些疑惑:“那如果死者不是杜衡的话,那杜衡去哪了?还有,死的人到底是谁呢?”
周文瑾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见他为自己担心,挺翘的睫毛眨个不停,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心里有些感动。
“不用担心,等到将赵希卓带来,线索就明确了。”周文瑾想了想,又不着痕迹地补充道:“县太爷人很好,你放心。”
嗯?
江鱼正垂头苦思冥想,闻言慢吞吞地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夸起了县太爷。
县太爷慈眉善目的,看起来确实是个好人。
江鱼没反驳,附和地点头,听他神色沉静,对案情十分有把握的样子,也稍微放下心来。
衙门内寂静无声,衙役见了周文瑾,一溜烟地跑过来,脸上神情很是严肃:“大人,赵希卓失踪了!”
周文瑾一顿,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朝身旁衙役吩咐了几句,又点头示意他继续。
“书院和赵家都找遍了,双方都以为他在彼此那,根本没有人发现。”衙役很是气恼,骂道:“这赵希卓也是个神人,据说他平时处事就极为放荡,心思漂浮不定的,这才没有人察觉。”
“大人,你说是不是这赵希卓杀了人,然后畏罪逃脱了?”衙役猜测,又补充道;“听书院里的学生说,这赵希卓和杜衡前些日子是有些言语上的摩擦。”
周文瑾抬步走在前面,肃声道:“将他们都带上堂。”
绯桃姑娘和杜老爷都被带上堂,县太爷懒洋洋地坐在高堂上,瞥了眼堂下众人,啪地一声惊堂木落下,四下皆是一静。
县太爷正了正神色,清嗓道:“文瑾刚才都与本官讲过了案情,竟然有人在本官辖下作此等恶事,实在是大胆!!”
“威武!!!!”
“威武!!!”
两旁衙役适时捧场,喊声甚是响亮。
江鱼正站在后面打瞌睡,激灵一下醒了过来,晕乎乎地看向前面。
挂着明镜高悬牌匾的大堂里,正中间坐着心宽体胖的县太爷,江鱼视线控制不住地移到他旁边那道身影上。
和县太爷那臃肿油腻的体态不同,周文瑾挺拔清朗地站在一旁,像是位清风明月的世家公子,半点不沾世俗的侵染。
站在那里,让人觉得他这般出尘的人,这小小的方正县衙,实在是配不上他。
似乎是觉察到目光,周文瑾侧脸看了过来。
江鱼冷不丁地对上他漆黑清浅的眸子,硬气地没有移开视线,直直盯着。
“咳咳!”县太爷听到霸气的助威,满意地翘了翘嘴角,继续道:“谁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先来讲讲情况。”
“江鱼!”
江鱼还在盯着周文瑾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他微红的唇动了动,一张一合。
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到!”江鱼大声道,昂首挺胸,一脸正气地朝县太爷站了个军姿。
县太爷正皱着眉头,想要治他个怠慢的罪,被他这一声喊地吓得颤了颤肉。
“那谁?”县太爷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旁边的周文瑾,又眯着眼瞅了江鱼半晌。
“是你啊!”县太爷像是想起来了,眯眼笑道:“你这姑娘来衙门来的还挺勤!”
江鱼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尴尬地朝县太爷笑了笑,开始讲他在跳舞的时候,突然一具无头尸体落在他脚下,还被溅了一脸血的倒霉事情。
“知道了!”江鱼正讲地情绪上头,被县太爷摆了摆手打断:“下一个!”
江鱼不满地撇了撇嘴,但又不敢还嘴,瞧了前面周文瑾一眼,见他正色地盯着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
叹了口气,只好耷拉着脑袋走到一边,为下一位证人让位置。
周文瑾余光看到他的小动作,嘴角轻微翘了翘,又很快敛去。
等到堂下的证人都讲完一遍,县太爷稳重地点了点头,朝旁边周文瑾笑道:“文瑾,你怎么看?”
周文瑾上前,面色冷冷看向绯桃:“你说无头尸体是杜衡?”
绯桃一怔,面上闪过慌乱,又迅速整理神色道:“是的,那尸体确实是杜郎没错!”
她抬眼看向盖着白布的尸体,哭叫着扑了过去,边拎着衣袖擦泪边道:“我与杜郎数个日夜在一起,怎会不认得他?!”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他。”绯桃垂眸道,话语里带着坚定。
周文瑾见状,嘴角勾起冷笑,朝一旁点头的衙役挥手道:“将尸体抬上来!”
两个衙役迅速地抬上来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轻轻掀开,只见那尸体已然腐败,破破烂烂的表皮漏出为些许白骨,脖颈处被利器切割,赫然又是具无头尸体躺在架子上。
“这......”
“这是?”
堂下见状皆是吸气声,又十分不解。
县太爷也很是疑惑,朝周文瑾道:“这具无头尸体是?”
周文瑾解释道:“据城内的流浪儿说,近日绯桃姑娘经常去城外西郊,他有次好奇尾随了上去,发现竟是在祭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