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鱼被安抚好,周文瑾转头朝兵侍嘱咐道:“将楼内的客人都记录在案,吩咐他们近日不要出门,静待召唤。”
“是!”
……
“阿衡我儿!!”杜老爷被下人搀扶着,全身的肥肉都伴着巨大的哭喊声颤抖,踉踉跄跄地扑到尸体旁边。
“阿衡!阿衡!”杜老爷哀嚎不止。
“杜老爷!”一旁的捕快提醒道:“你快看看这尸体是不是令郎。”
杜老爷哭声一顿,颤巍巍地伸手慢慢挑开白布。
“啊啊啊啊啊啊!衡儿!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是谁?!”
“是谁害了你!我一定替你报仇!”
杜老爷看清白布下的尸体后,失声大叫。
周文瑾皱眉,抬步走近他,肃声问道:“这尸体没有头,你是如何确认他是你的儿子的?”
杜老爷红着眼,厉声喝道:“他就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能不了解吗?”
“大胆!”捕快厉声:“大人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杜老爷身体一颤,从激愤中回过神来,瞥了眼周文瑾身上的飞鱼服,顿了顿,缓缓道:“这尸体身上穿的是衡儿平日里惯穿的衣服款式,腰间带的也是他的玉佩。”
杜老爷不忍地别开眼,补充道:“那玉佩是他去世的娘亲送他的,他平日里从不离身,这尸体带着这玉佩,定然是我的衡儿了!呜呜呜!”
“杜衡身上可有什么胎记?”周文瑾打断他的哭嚎,冷声问道。
“这……这……”杜老爷蹙眉,飞快地瞥了眼他,眉目有些纠结犹豫:“好像是有吧……肚子?还是腰间?”
“不不!”杜老爷摇头,迅速道:“好像是没有!”
“有还是没有?”周文瑾加重语气。
“这……”杜老爷被他冰冷视线瞥地一惊,慌忙练练摇头道:“大人明鉴啊,周氏家大业大,平日里生意实在是繁忙,我记不清小儿身上有没有胎记了啊!”
杜老爷惊慌地匍匐在地,颤颤巍巍的。
也是,若是两人父子关系好,杜衡又怎么会选择离家出走呢?
周文瑾抬眸,看向楼上房间,轻声道:“将那位绯桃姑娘请出来辨认一下吧。”
绯桃一身浅色流仙裙,面上带着化着精致的妆容,莲步微抬,款款而来。
“大人,这确实是杜衡。”绯桃面色发白,拨开那无头尸体的胸口,指着一颗小痣道:“这颗痣杜衡胸口同样的位置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杜老爷闻言,瞪大的眼睛发直,猛地掀开绯桃,扑到尸体身上大哭:“衡儿啊,衡儿!”
随行的捕快接到周文瑾的眼色,上前仔细搓了搓那颗痣,隐秘地朝他无声点了下头。
“杜老爷,杜衡身上确实是有这颗痣吗?”捕快例行确认道。
杜老爷泣不成声,闻言勉强止住哭声,和懊恼地锤胸动作,仔细思索着慢慢点头:“好像确实是有颗痣……”
“查一下杜衡是否与人结仇。”周文瑾偏头朝旁边轻声道。
“那杜老爷可知,杜衡近日都与谁来往?”
杜老爷迟钝地转头,神情恍惚道:“衡儿平日里来往多的也就这位绯桃姑娘和赵公子了。”
“赵公子?”周文瑾问。
“是的,他的同窗好友,赵希卓,也是这蔡县的学子。”杜老爷道。
周文瑾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查明了无头尸的身份,那案子就好查许多了,按照杜衡平日的关系网和遇害前的活动范围,真相总会大白。
尸体虽然被割了头,凶手抛尸的时候却罕见的没有留下很多血迹,周文瑾循着尸体落地形态到二楼房间查探,发现那房内是间杂物间,里面堆满了演出服和胭脂水粉。
那尸体被特定的装置固定在窗口出,到了对应时间,固定的绳子被割断,尸体就破窗而出砸到下面的舞台上。
这样一来,那凶手就相当于有了不在场证据,凶手范围也会进一步扩大。
“这个房间平时都没有人进吗?”周文瑾找到楼里老鸨,语气带着怀疑。
老鸨正了正神,颇有些宠辱不惊地轻声答道:“大人有所不知,楼内姑娘们平日里都把这当做堆破旧衣物和首饰的库房了,来来往往的大家都不曾注意的。”
周文瑾面色沉静,瞥了老鸨一眼,转身带着侍卫离开。
江鱼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小心地瞥见他冷凝的眉头,试探着开口:“大人怀疑谁是凶手?”
周文瑾说楼内不安全,又让人将楼内姑娘们的问话都记录在案,莫非是怀疑是情杀?
江鱼摸了摸下巴,可是也不对啊,明明杜衡都抛弃一切要和绯桃姑娘远走高飞了,绯桃姑娘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莫非是楼内其他姑娘钟情杜衡,见杜衡竟然如此心系绯桃姑娘,爱极生恨,杀了杜衡?”他蹙眉晃了晃脑袋,突然灵光一闪,激动道。
一定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目光炯炯地看向周文瑾,满脸带着大神探的自信。
“有这个可能。”周文瑾眼底含笑,轻轻点头,“不过,凶手既然将受害者的头割掉,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者是谁。”